北上的列車，穿梭在無盡的原野中，奔向未知的遠方。
也許會有終點，但是對於中途下車的人來說，他們並不知道那裡是鮮花還是地獄。
“我兒子和兒媳婦都在大學教書，現在孫子也生了，要是以後再生個孫女就好了，正好湊個‘好’字。”
“媳婦，我今年又漲工資了，再幹一年，年底就能湊夠首付了，到時候你爸媽就能同意我們的婚事了。”
“我閨女今年大學就畢業了，說實話學校挺好的，只是她也在猶豫要不要考研。
考研吧，有些耽誤她的人生大事，不考研吧，現在工作壓力那麼大。”
……
車廂裡有些嘈雜，人們略顯疲憊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大家都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嚮往。
劉明誠笑了笑，也在為大家感到開心。
窗外雪花還在搖曳落下，在燈光下隨風飛舞，煞是好看。
劉明誠又低頭看起雜誌來，正好看到一篇萬曆八年，張居正冒雪獨赴早朝的情節。
“誰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風雪送一人。”
看到這句話劉明誠怔了怔，心中唏噓不己。
又想起張居正“致君堯舜上”的初心，想到他的結局，想到明朝的結局，對比當下未來，瞬間潸然淚下。
哭著哭著，劉明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失聲痛哭起來。
看著眼前的美好和欣欣向榮，又想起以後妖魔鬼怪橫行的社會，他怎麼也止不住眼淚。
這股情緒來的有些洶湧，又有些莫名，哪怕平日裡無比佛系的他，此刻情緒也徹底失控。
這種哭是信念崩塌後的痛哭，他所受的教育，在後來一一被擊碎，這種痛苦讓他痛不欲生。
他也終於明白，偉人晚年的傷心有多傷心了。
所以，重生之後，他才會想盡辦法抓住美好，去追逐和維護所有美好的東西，想要在這個社會沒有病倒之前，竭力挽救現有的秩序。
周圍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全部看向劉明誠，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緣由。
只是劉明誠現在顧不得這些，整個人都沉浸到痛苦當中，無力自拔。
哪怕乘務員過來勸說，他也只是擺擺手：
“我……我沒事，對……對不起，我……我實在忍不住了……嗚嗚嗚……”
坐在對面的小姑娘，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也被他的情緒感染，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她從來沒見過一個男人哭得這麼傷心，這麼痛徹心扉。
“別……別哭了……嗚嗚嗚……”
女孩掏出手絹，彎腰給劉明誠擦著眼淚，卻任由自己的眼淚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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