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白大褂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推到他面前。
“慈恩國際療養院的ICU護理和裝置在滄京是頂級的,針對慢性衰竭的舒緩方案也比我們成熟,轉過去之後,你母親應該還能多活幾個月。”
溫澈伸手,把那張燙金的名片拿了過來。
“不過這很貴,比這裡還要貴。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暫時性延長她的壽命。但花那麼多錢去維繫她的性命,到底值不值當,你自己考慮清楚了。”醫生直視著他,“床位那邊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但我會盡力給你爭取時間。”
“好,麻煩您了。”
溫澈跑遍了手續,終於趕在期限前把母親轉到了慈恩國際療養院。除此之外,他還買了畫紙和畫筆,一有空就到病房裡去畫畫。
幾乎是掏空了卡里所有的餘額,甚至把生活費都湊了進去,溫澈才勉強繳上了一筆定金。在他的懇求下,療養院那邊終於鬆口,允許他在半個月內補齊剩下的費用。
辦理完一切事情後,溫澈繞到了學校食堂最角落的一個不起眼的視窗。
因為之前申請下來了一大筆獎學金,溫澈已經很久沒來這裡了。
“阿姨,一份清炒大白菜。”溫澈遞過去校園卡。
“你已經連續三天吃大白菜了,沒油水的,身體怎麼扛得住?”食堂阿姨有些心疼地看著面前這個長得好看、讓人一眼就能記住,但過份省吃儉用的oga。她手一抖,悄悄給溫澈盛了一勺肉。
“謝謝阿姨,我最近在減肥。”溫澈禮貌地笑了笑,端著那盤午餐,找了個最偏僻的柱子後面坐下。
陳時嘉似乎也察覺到溫澈近幾天變得更加節省,又問他要不要借他錢,但依舊是被溫澈拒絕了。溫澈知道陳時嘉雖然家裡還算有錢,但他的父親管得很緊,一直不給他太多的錢花。很顯然陳時嘉並無法拿出那麼多錢。
溫澈回到了家,拿出了裴靜淵的名片。他拿起手機,輸入了名片上的號碼。
手指懸停在撥出鍵上方,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溫澈已經走投無路了。慈恩國際療養院的錢更加高昂,資訊素安撫按月支付的工資並不能覆蓋他在接下來半個月內就要籌齊的全部費用。思考了良久,溫澈最終還是打算先打聽一下裴靜淵打算讓他做什麼。
他按下了撥號鍵。
“你終於打電話來了。我可是等了好久了。”裴靜淵在電話那頭道,“想清楚要和我做交易了嗎?”
溫澈很謹慎地說:“我想先知道你打算讓我做什麼。”
“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只需要在接下來三天時間,穿我給你的一件衣服,你就可以得到你母親的醫藥費。”裴靜淵聲音懶散。
這個要求過於輕鬆,有點出乎溫澈的意料。他皺了皺眉,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能先給我看看那件衣服的樣子嗎?”
“可以。”
裴靜淵的人送來了衣服。是一件材質不錯、毫不起眼的嶄新的長袖T恤,甚至標籤都沒有撕下來。溫澈來來回回翻看了幾遍,沒看出什麼端倪。
“如你所見,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t恤。我很守信用,我說過我不會為難你,也不會讓你去做任何有風險的事情。”裴靜淵道,“這個要求足夠簡單吧?你只要完成了,我就會包下你母親後續治療的所有費用。”
雖然想不出來裴靜淵讓他做這件事的目的,但似乎確實是沒有什麼危險。溫澈最終答應了。
要轉去療養院的那一天,溫澈將畫遞給了葉墨蘭同病房、之前給他拍了一張照片的女孩:“我想送你一幅畫,這是我畫的你。祝你早日康覆。”
在那幅畫中,年輕的女孩穿著鮮豔的裙子在陽光下奔跑。
“哇。原來你前幾天在病房裡就在畫這個呀。”女孩把那幅畫捧在手裡看了很久,手指沿著畫中裙襬的輪廓撫摸了一遍。她抬起臉,眼睛紅紅的,卻彎著嘴角在笑:“小澈哥哥,你把我畫得像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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