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神棍
燒完紙的當晚,夏大景又在夢裡遇見了景頤肆。
景頤肆坐在鎏金的沙發椅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泛著光,看著他的眼神冷漠疏離,嘴角向下,翹著二郎腿,腳脖子上裹著一雙黑色的襪子,穿著一雙反著光的黑色皮鞋。
夏大景賠著笑,清楚地知道上頭的人生氣了,但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想跑也找不到出口。
“就你要跟我稱兄道弟?”
景頤肆沒有向前,夏大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高坐的人刻薄地笑著,抬手勾勾手指,一男一女兩個白森森的紙人便從椅子後邊鑽了出來,瞪著漆黑的眼睛,桀桀桀地怪笑著衝向夏大景。
又一次在關於景頤肆的噩夢中甦醒,夏大景知道,景頤肆還是沒放過他。
渾渾噩噩地走出屋子,隔壁的聞春紀已經先他一步起來了,這會兒正蹲在小土坡上刷牙,見他出門還含著牙膏沫向他招手:
“夏大景,起來了?趕緊洗漱過來吃飯。”
夏大景這會兒剛醒,對夢裡的場景記憶猶新,彼時聞春紀的邀請於他而言就像是地府裡的黑白無常在向他招手,就算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他心裡也發毛:“聞老師,今天我就自己吃點兒吧,我冰箱裡還有個饅頭,不吃要壞了。”
“嘖。”聞春紀腿長,三兩步就下了土坡又追到沒來得及躲進屋子的夏大景跟前來,揪住對方的衣領,張嘴就是薄荷牙膏的味道,“夏大景你又在犯什麼軸?說好了每天陪我吃飯,結果每天都要反悔一次要我哄你?”
“不,不是。”夏大景解釋說,“天天在你丈夫面前吃飯,總覺得很冒犯,他要不高興了。”
聞春紀輕輕咂舌,放開了夏大景的衣領,什麼話都不說就折回了家。
夏大景以為對方終於放棄請他吃飯了,正歡歡喜喜的準備去熱饅頭時,聞春紀回來了。穿著一件薄薄的格子外套,外套的兩邊口袋裡放著兩瓶玻璃瓶裝的牛奶,手裡端著兩碗麵條。
“聞老師……”
“吃。”聞春紀不由分說地把麵碗往夏大景手裡一塞,“夏大景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最討厭一個人吃飯了。”
面已經有些坨了,但仍舊熱氣騰騰的,怎樣都比夏大景冰箱裡的冷饅頭和剩青菜要好吃。
夏大景唯唯諾諾地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嗦麵條,聞春紀則搬了個椅子當桌子。兩人都沒說話,動作也不磨蹭,夏大景想,聞春紀應該是著急去村小學給孩子們上課,而自己則是想著早點結束這場越吃心裡越毛的早飯。
最後一口湯喝乾淨,夏大景立刻起身去洗碗,走了兩步卻發現有什麼東西勾住了他的衣角,扭頭一看,發現是腮幫子鼓鼓囊囊的聞春紀。
聞春紀含糊不清地提醒他:“把牛奶喝了。”
“我吃飽了。”夏大景瞥了一眼那瓶冒著冷氣的牛奶,喉結抑制不住地上下一滑,“喝不下了。”
“不可能,我清楚你的食量。”聞春紀僅用大拇指就彈開了玻璃瓶蓋,對夏大景起到了極大的震懾作用,“我已經打開了,喝掉。”
夏大景想拒絕,對上聞春紀的眼睛卻覺得如果他今天把“不”字說出口,那對方肯定會拎著牛奶瓶就往他嗓子眼裡灌。
畢竟對面可是能把自己丈夫的骨灰揚了的狠人。
“我喝。”夏大景短促地應了一句,忙接過牛奶大口大口喝了起來。牛奶依舊是又香又甜,但喝到最後喝出了點兒異物感。
他不禁皺眉看向空空的玻璃瓶,思考剛剛喝到的是什麼東西。
聞春紀問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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