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赫。”聞春紀涼涼地笑了兩聲,“那我呢?”
景頤肆客觀回答:“他們抓你應該是意外,但為了防止你洩露訊息應該會把你滅口。總的來說,我們兩個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聞春紀沉默片刻,說:“不對。少爺,你家多有錢啊,肯定能把你贖回去。所以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你被送回去,我成為一具屍體。”
“不會。”景頤肆篤定地保證,“如果要贖人的話,管家一定會把你一起贖回去的,別人也就算了,你是我親自挑選的伴侶。”
黑暗裡傳來一聲咂舌:“前半句聽還挺感動的,後半句就有點噁心了。景頤肆,你是不是多少有點毛病?當年情書那事我不是跟你說清楚了嗎?那是我同學方舟託人給你遞的,我拿望遠鏡瞎看也是為了打發時間。少爺,老大!我對你真的沒有一丁點兒非分之想,你到底看中我什麼啊?”
景頤肆只把最後的問題聽進去了:“雖然你脾氣不太好,有時候還很吵,也不溫柔也不體貼,甚至經常不太上進,但是……”
“好了你別說了,我知道你這人有點受虐傾向。”
“不,我想說,溫柔、體貼、上進,擁有一個和我相媲美的家世是外人給我的伴侶制定的標準,我從來沒有說過,如果要我去訂,那這個標準就是自由,熱情,善良,聰明,喜歡藝術,熱愛文學,夢想成為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戲劇家,最重要的一點,他得姓聞,叫聞春紀。”
“我當你誇我。”聞春紀說。
景頤肆頷首:“我就是在誇你。”
聞春紀沉默了將近兩分鐘,說道:“我要是能出去,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改名,我改名跟我媽姓,連名字一起改了。”
景頤肆垂下了眼:“我跟你解釋了,但你還是不願意?”
“不願意。”聞春紀說道,“我說你和你們家老管家當年怎麼一天到晚都對我的生活有那麼大的佔有慾,我還以為是你們家害怕智商會透過接觸傳染所以不讓你跟笨小孩玩呢。結果你們是把我當你們家少夫人培養的。”
“別那麼想。”景頤肆解釋說,“我並沒有一定要你當我的伴侶,就算是從朋友的角度來說我也希望你能變得更好。你可以選擇,答應或者拒絕都可以,我不干涉。”
聞春紀幾乎不假思索:“我拒絕。”
景頤肆楞住了,沒想到說了那麼多對方還是那麼堅定。
“哦,好。”他佯裝淡定,心裡卻是難以抑制的焦慮,沒幾秒焦慮又變成了不甘和不安。為了心底的那口舒不通的氣,他不禁想要向聞春紀討個說法。
“我給了你比較詳細的理由,你能給我一個嗎?”
“能啊。”
黑暗裡傳來摩擦聲,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上拖行。
“第一個理由我剛剛說過了,我當你是朋友,是兄弟,是能光著屁股跟你睡在一張床上並且堅信你不會對我有任何非分之想的兄弟。第二個理由就是,我是個很堅定的不婚主義者,不想結婚,甚至連戀愛也不想談,誰站在我面前都不行。”
景頤肆鬼使神差地問出一句:“我也不行嗎?”
聞春紀笑出了聲:“不行,對自己兄弟有非分之想的人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景頤肆不再說話。聞春紀卻在一陣塑膠的摩擦聲後問出一句:“景小四,你是真的喜歡我啊,還是單純地覺得我這人挺厲害挺有前途的?”
“我……”景頤肆想起,管家似乎也問過他差不多的話。
“這兩件事情衝突嗎?”
“衝突啊,愛慾可能包含著欣賞,欣賞卻不一定包含著愛慾。我寫了那麼多感情戲,為了寫好它們,我蹲在人群裡偷偷觀察了數以千計的伴侶,我去看他們的眼神,肢體動作,我不覺得你看我的眼神帶著什麼雜念。其實你也不是喜歡我吧,就是單純地想僱我,在你眼裡伴侶是你公司的一個職位。老闆,謝謝你給我這個offer,但我拒絕。”
在黑暗的世界裡待久了,景頤肆的眼睛有了一點兒視物能力,他看見聞春紀用牙咬起了那袋饅頭,又一點點地用腳和屁股挪回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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