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少男心事
醫生拿出打火機點燃了一塊三角形的香料,將其放在精巧的香爐裡:“心理醫生的催眠其實沒有影視文藝作品裡表現地那麼神奇,這是一個醫患合作的過程,換而言之,你必須完全信任我,我對你的引導才有效,你能做到嗎?”
患者看向隨行的家屬,無聲地詢問著是否能交出這份信任。
家屬將手放在患者的肩膀上垂眸說道:“我會陪著你,不怕。”
患者沉默地躺下了,靜靜地感受著不明成分的薰香鑽進他的鼻腔,家屬輕輕地握著他的手掌,聽見醫生對他說:
“放鬆,放鬆,深呼吸,呼,吸,呼……想象自己躺在一隻小船上,小船漂泊在公園的人工湖,慢悠悠地往前飄,陽光很暖和,吹來的風裡帶著花香……開始默默倒數二十個數,結束時就是你最輕鬆的狀態。”
醫生用輕柔的聲音在外部做著倒數,二十個數,聲音越來越小,結束時醫生凌空打了一個響指。
“很好。現在想象一下你坐在劇場裡,你的面前有一座巨大的舞臺,觀眾席上只有你一個人,放心,不會有人打擾你的。”
“戲劇的主角是一個男孩,他來自一個顯赫了幾百年的家族,男孩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作為豪門唯一的繼承人,他一直備受關注……”
關於父母的記憶,景頤肆擁有的很少很少,依稀記得他們之間並不親暱。彷彿是因為家庭必須由“父母子”構成,所以他們三個人組成了一個荒誕的團體。
好像是在一個天氣很好的早上,管家告訴他,他的父母去了很遠的地方。
大人們總是吝嗇於告訴孩子關於“死亡”的字眼。
從報紙上,景頤肆知道,他的父母在出席同一場活動時遭遇了海嘯,被找到時已經沒了氣息。
父母的死沒有帶給景頤肆悲傷,或許是因為他太小了還不理解死亡的含義,或許是因為對於“陌生人”的生死,他最多隻能表現出唏噓。
總之,荒誕的家庭解體後,他的身上匯聚了更多的目光,早慧的他很清楚,這是繼承鉅額財產的代價。
大家族對於遺產的繼承總是很謹慎的,即使景頤肆的父母還年輕,去世也是意外,但“在死後名下的所有財產歸獨子景頤肆所有”這樣的遺囑是孩子剛出生時他們就寫下的,並且拜託律師做了公證。
景頤肆知道,為了管理這筆鉅額的財產,僅憑父母留下的遺囑還遠遠不夠,他必須不斷地提升自己,也要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一批人。
十三歲前,景頤肆並不允許自己出門,他的全部學業由請到家裡的名師負責教授,十三歲後他踏入了蔚山學園,一所景家參股的私立學校。
他覺得學校的生活很無趣,但不得不去,原因管家沒告訴他,但他無意之間聽到了。
他的家庭教師跟管家說:“恕我直言,少爺的社會化程度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景頤肆很不高興,總覺得就算自己的社會化程度很低但起碼還在動物範疇吧?
於是,不久後他又從另外一名家庭教師嘴裡聽到:“少爺啊,還是得出去多跟人打打交道,不然,這社會化程度堪比一隻成年黑猩猩。”
景頤肆當然也不高興,但轉念一想好歹是動物了。
很普通的一天,同伴的同學提醒他,隔壁學校有人一直在偷窺他。
偷窺?
景頤肆想,這個詞用得太尖銳了,太沒情商了,社會化程度不如香蕉。
管家很快就查到了偷窺者,是隔壁省一中的學生,偷窺的工具是一個簡陋的望遠鏡。他十分敬佩小小年紀就能手搓望遠鏡的人,認為是難得一見的人才,即使放在天才扎堆的省一中也該是人中龍鳳般的存在,很適合他以後的團隊。
於是他默許了對方的窺探,並且為了給未來的下屬留下好印象,他還一改往日的懶散,每天都在展示著自己作為未來領導者的優秀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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