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4被子
聞春紀的叩問讓景頤肆想起了他們的十八歲,那個手牽著手一起逃亡的十八歲。
三十三歲的景頤肆經歷了太多的人和事,記憶也被那些陰毒的藥物磨損,關於當年那一天一夜的逃亡,他只剩下模糊的記憶。因此,景頤肆打心底裡感謝拉赫蘭,是他的催眠讓自己想起了這些人生中最珍貴的記憶。
“我知道我錯了,所以真誠地和你道歉。春紀,我希望還有機會能彌補你。”
聞春紀小聲嘟囔著:“三四十歲的人了,說什麼彌補彌補的,我要是真的恨你,或者真的被你氣到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想和你見面了我何必滿世界找你?當時全世界都相信你死了,連傅光躍和瑞寧估計都信了,只是因為要照顧我的心情所以才沒戳穿。”
“我去西藏躲了將近四年,四年裡我沒有一天睡了好覺,我不知道該拜託誰去找你,因為我和當初的你一樣不信任任何人,我只能不停地麻煩傅光躍,讓他的人不停地找。好不容易在這種山旮旯裡找到你了,你的樣子變了,也不記得我了,我要是真的恨死你了,我就把你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聞春紀罵著罵著就開始掉眼淚。他怕被景頤肆看見便刻意地低下頭用領子胡亂地擦著。景頤肆湧起一股窒息感,心口也在不停地發緊,想要觸碰聞春紀身體的動作開始變得小心翼翼,心裡也做好了手被打回來的準備。
“對不起,春紀,對不起,我知道我很糟糕,我隨你處置,只要能彌補你,能讓你好受點。”
他碰到了聞春紀的胳膊,觸碰到了結實的肌肉,這大概是被迫躲在西藏的那些年練出來的。
聞春紀沒有抗拒他的觸碰,只是不願意和他說話。
於是,景頤肆的心裡很快湧起一股悸動,一股想要好好給予聞春紀一個擁抱的悸動。他想,其實自己或許早在清醒的那一刻就應該把聞春紀抱在懷裡,真誠地說一句:
“我回來了,春紀。這些年一個人很辛苦吧?”
錯過了最好的時機,那就不可能放過現在。
景頤肆握住聞春紀的小臂把他拽進了自己懷裡,用下巴噌著他的發頂對他說:“對不起,春紀,我回來了,我知道你一個人很辛苦,現在我們兩個人,你可以輕鬆一點兒了。”
聞春紀沒有抗拒這個擁抱,只是拿手不停地掐他的腰上的肉,嘴裡含糊不清地罵著:“就不知道早想起來一點嗎?我都要怕死了,怕你再也想不起來,永遠留在這個村子裡。”
“不會的,不會。春紀大王都親自找過來了,我有什麼膽子敢不想起來。”聽著聞春紀止不住的哭聲,景頤肆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咚咚,咚咚,咚咚。
景頤肆焦躁地捧起聞春紀的腦袋,打量著這張難得被眼淚浸溼的臉,他用舌尖去舔眼角上沒有乾透的淚水,去舔乾燥起皮的嘴角,又探入口腔去尋求親吻。
聞春紀仍舊沒有拒絕。
兩人擁抱在一起,正要享受這真真重逢後的第一吻,門外的大雨刷拉一聲再次落下。兩人沒有在意,依舊吻得難捨難分,絲毫沒有注意一個穿著深藍色雨衣的人正在快步靠近他們的房子。
“聞老師,大景,你們——”
兩人的親吻和外來者的聲音同時停止,而後默契地循著聲音看向門外。來人站沉默地站在雨裡,穿著厚重的雨衣把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但這會兒看起來卻像是暴風雨夜還被人莫名其妙踹了一腳的流浪狗一樣可憐。
在場的三個人說不尷尬是假的,但比起尷尬,景頤肆更在意的是這個人是誰。
景頤肆選擇保持沉默,把主動權交給聞春紀。
聞春紀連忙起身,抽了張紙一邊擦著額頭上的虛汗一邊說道:“村,村長啊。這大晚上的還下著雨你怎麼突然來了?呃,你吃飯了嗎?我這剛出鍋的排骨,進來一起吃一點兒吧。”
村長站在雨裡,手足無措地看著屋子裡的人,即使地上的到處都是水窪也阻擋不了他一邊挑著手勢舞一邊穿著雨靴往坑裡踩。
“呃,不吃了不吃了。”村長解釋說,“我這找你們也不為別的事情,剛剛縣裡打電話說我們這兒今晚可能會有特大暴雨,還會颳大風,你跟大景的房子地勢不太好,怕晚上發泥石流你們會有危險,喊你們一起到村小學躲躲。”
跟聞春紀解釋完,村長又將視線投向了一直沉默的夏大景,語重心長地說道:“大景啊,你得聽我的,屋子裡除了貴重的東西什麼都不要拿,先保住命要緊,今晚的風可大,雨可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