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頤肆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照理說這種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把破內褲丟進隔壁房子的廢墟里毀屍滅跡,但問題是這是他最後一條內褲了,丟了他明天就得掛空襠,但不丟的話,他待會兒保準又要聽到聞春紀的鵝叫。
最後,他還是覺得掛空襠這件事對他的生活影響大一些。
他剛剛做出決定,洗完澡的聞春紀便頂著毛巾來到了他的身邊,剛看清盆裡的東西就開始學鵝叫。
景頤肆的臉隨著笑聲在發燙:“別笑了,我就輕輕一用力它就破了。”
聞春紀的笑聲停了,但臉上的笑意還沒散:“你說什麼破了?”
景頤肆才意識到聞春紀剛剛笑的不是那條屁股破洞的內褲,而是別的什麼東西。但他現在反應過來已經晚了,聞春紀眼疾手快撈起盆裡的灰色內褲向天的方向舉起來。
那條內褲不知道是因為原本質量就不好還是因為穿太久了,總之布料已經薄得能透光。
聞春紀又開始不顧任何人死活的哈哈大笑。
“景總,我真的不行了。別的不說,其實還挺時尚的,穿著還顯年輕。”
景頤肆把問題推給內褲:“是質量問題,不然為什麼我搓別的衣服都沒事,就它破了?”
“那確實。”聞春紀點點頭收了笑,蹲到了盆前,“好了,你走吧,剩下的衣服我來洗。”
一聽聞春紀又要跟他搶活幹,景頤肆又一次端起盆往後挪了兩釐米:“不行,做事情就要有始有終,不就是過兩遍清水嗎?這還能出什麼事?”
聞春紀豎起四根手指:“現在要過四次。”
“什麼?”景頤肆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你剛剛說過兩次?你誆我?”
聞春紀慢悠悠地晃著手指:“還不是因為景總你靈機一動又往裡邊加了洗衣粉,看這樣子加得還不少。我說四次都是保守估計,你慢慢洗吧,洗到沒洗衣粉泡沫為止喔。”
聞春紀了事拂衣去,獨留景頤肆對付著一盆帶著厚厚雪頂的衣服。
而後,景頤肆把那些衣服過了整整六遍水才把那些洗衣粉泡沫清乾淨。而這期間,聞春紀一直在屋子裡忙碌著,在衣服過第三遍清水的時候外邊的人就已經聞見了飯菜的香味。
景頤肆看了看手裡的衣服,臉上的窘迫忽然變成了溫柔的笑。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挺喜歡這樣的生活。
景頤肆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擰乾衣服,將它們紛紛掛到了屋外的架子上,回屋時聞春紀已經將兩碗麵條擺在了桌上,屬於他的那晚上邊還多放了兩塊排骨。
聞春紀原先坐在一隻小凳子上,用胸口貼著膝蓋,雙手拿著手機自然垂下,見他進來了立馬直起身子招呼他吃飯:“洗完啦?不錯嘛,景小四。吃飯吧。”
景頤肆拿起筷子就往嘴裡塞了一根麵條便忍不住提議說:“我們明天去鎮上買臺洗衣機吧?”
“不行。”聞春紀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麼?”景頤肆感到了恐懼,“我們家現在連幾十萬都拿不出來了?”
聞春紀慢吞吞地將一片菜葉子放進嘴裡嚼了嚼:“普通家用洗衣機用不到幾十萬,問題是如果能買我早就買了,等不到你說。”他用筷子指了指頭頂昏黃的電燈,“這裡電壓太低了,最多能帶動一臺冰箱,你非要再加一臺洗衣機,全村都得跟著跳閘。”
景頤肆沉默了,他又對自己這幾年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感到了好奇。
“對了。”聞春紀主動提起,“今天來邀請你去他們家住的那個人叫昂小非,是你的青梅竹馬,剛離婚沒多久,想嫁給你。”
景頤肆被嚇了一跳,差點又跌倒了身後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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