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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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筷子雙雙停住，陳美惠“噌”得一下站起身來，帶起椅子一陣往後的響動。
“你說什麼？”
問話的卻是周長林。
他放下了筷子冷眼看他，本就不苟言笑，此刻看著更具威壓，周陳安此舉本就是衝動而為，見狀直接跪了下來。
“我……”
母親不可置信的眼神打在周陳安的身上，人心是肉長的，他再是堅決也不可能毫無觸動。
但他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重複了一遍。
“我喜歡男人，我喜歡李隨。”
“你瘋了吧。”
一個肯定句給他定性，周陳安自以為冷靜地答了一句“沒有”，被周長林的一聲怒喝打斷。從小到大他鮮少見到父親有這樣動怒的時刻，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尾音還是伴隨著周長林的斥責一抖。
陳美惠飯也不吃了，快步走到他身邊，拽著他的胳膊要把人拉起來，而周陳安彷彿粘在地上了似的要跟她較勁，陳美惠看著面前神色堅定的兒子，從沒覺得他這樣陌生過。
“起來。”
周陳安恍若未聞。
“我讓你起來！”
“你們同意我就起來。”
就像是小孩在超市裡靠撒潑打滾讓父母買棒棒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陳美惠被他氣笑了，反問他：“你想我們同意什麼？”
她敢問周陳安就敢答，眼見著周陳安還要把那句話說第三遍，陳美惠厲聲斥道：“周陳安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她的淚失禁此刻發作，眼眶隨著情緒的起伏紅了大半，咬著手指在客廳裡來回轉著圈，見周陳安還知道怕，過了片刻才決意，“你起來，今天你說的這些我和你爸爸就當沒有聽見。”
這已經是她能想出的最優解，這樣粉飾太平總好過把家吵散，她隱隱約約覺得如若周陳安不下她這個臺階事態會更加糟糕，心中無比虔誠地祈求著周陳安不要再繼續說下去，可乖乖當了二十一年模範小孩的周陳安終於跟她反著來了一次。
“我就是喜歡他，這是事實。”
周陳安冷靜的聲音像一把刀割開她的幻想，她重重跌坐在沙發上，扶著額似是崩潰。
他一路膝行過去，想去看看母親的狀態，手剛撫上母親的膝頭卻被一把開啟，一陣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裡響得出奇，彷彿打在他的臉上。
他又看向自己的父親。
周長林從剛才起一言不發，只冷眼看著周陳安跟妻子對抗，見周陳安已經成功把親媽氣得說不出話，於是沈聲問他。
“你說你喜歡他，那他呢，他答應你了？”
周陳安從進門起一直冷靜自若的神情終於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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