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個鏈子長點的,下面掛一個印了福字的小牌子,正反面都有,你看……”
“周陳安。”
周陳安被他冷冷的一句喊大名叫的一慫,心道大概是作死作過頭真把這人惹毛了,於是見好就收,但李隨顯然是不打斷放過他。
“你這樣有意思嗎?”李隨真誠發問。
周陳安被他問得沉默了一下,手一伸把桌角的計時器抓過來在手裡轉著玩。四個角磕著桌面發出沈悶的響動,他就在這樣的背景音裡問:“還是煩我,是嗎。”
換做是從前的李隨,此刻大概恨不得拿個喇叭對著周陳安大聲說對。但兩年的時間讓他的心性沈穩了不少,他不想和人鬧得太難看,對著周陳安這般幾乎自我羞辱的問法也不忍開口。
“你真的沒必要跟我糾纏,我不是,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的。”
李隨覺得自己幾乎是在好言相勸,但周陳安顯然就是那個該死的鬼,在這條只有他一個人的愛河裡被淹得咕咕冒泡了都不願意起來。
預備水鬼倒沒惱羞成怒摔門就走,看起來倒是平靜得有些詭異,仍舊不緊不慢地轉著那個小計時器開始翻起了舊賬。
“你把送我的那條又要回去了,我想重新做個一樣的,我也有錯嗎?”
李隨無法回答。
“你給我的那條,不是你特意買的吧。”
那天自己情急之下把脖子上的鏈子一把扯下塞到周陳安手裡求和,效果很是顯著,當然就不必跟周陳安細說東西的來歷。李隨回想起來,以為周陳安是介意一件被當作賠罪禮的東西居然不是新的,他最討厭被誤會,想也沒想就反駁:“那是我自己戴的!”
他急吼吼地把真相說出來才對上週陳安狡黠的笑,頓時懊惱自己就這麼輕易被套了話,而周陳安乘勝追擊,繼續逼問他:“自己戴了那麼久的東西就這麼給了我,李隨,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這話問得太具誘導性了。
看著周陳安幾乎要把他盯穿的眼神,李隨的舌頭都彷彿打結。他聽周陳安話裡大有倒打一耙的意思,急得連比劃帶手勢地要撇清嫌疑,但內心裡的認知卻已被周陳安的歪理滲透,反而顯得更是心虛。
天也不知道他此刻是多冤枉,周陳安這個罪魁禍首仍循循善誘:“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是你給了我這種錯覺呢。”
“什麼……”
“當然是讓我以為能和你在一起。”
人果然難以想象自己認知以外的東西,李隨想這件事怎麼算也不該是自己挑的頭,但周陳安的氣勢實在太足,他又想反駁又怕自己的話再被這人曲解出新的意思來,只能跟個金魚似的氣鼓鼓地瞪著周陳安,想著等時間一到直接把人趕出去。
但周陳安實在是太瞭解他。
“怎麼又不說話,是想直接退了我報的課讓我滾還是再辭職一次,讓我繼續找不著你呢。”
他悠悠一聲長嘆,看著李隨抱來的一堆鉗子刻刀,腦海裡重現出李隨在那部紀錄片裡零星的幾個工作鏡頭,心中一陣柔軟。
“你不是說做手工要慢慢來嗎,為什麼不能也對我有一點耐心呢?”
最後三分鐘,李隨依舊緊咬著牙不說話。
而周陳安也不管自己得不到回應的懇求就這麼掉在地上,像個蠱惑人心的精怪似的,勢必要把李隨堅忍的道心說亂了才肯罷休。
“你說一句你討厭我我立馬消失,再也不來你跟前晃悠煩你,你說啊。”
李隨發現他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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