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趙毓
凌城的元宵辦得十分熱鬧,才剛到十一,城裡就已經張燈結綵了,節日氛圍濃厚。
前段日子,凌城一個劇院的演出影片被傳到網上,本來流量不好的官方賬號竟然小火了一把,當地文旅局更是瞅著勢頭大肆推廣,聯合一炮而紅的雲棲劇院落地了演前交流會,線下售票在現場進行。
照理來說,一個老牌劇院不該有這麼多人關注,畢竟往年的票很少賣空,可偏偏這回走了大運,線下購票的人居然都排起了長隊。因此,當地人都說劇院那位“青衣”是位遲降的紫微星,雲棲大劇院的貴人。
十五這天,趙毓應凌城商會負責人的邀約,抽出時間來了這個一時極富盛名的雲棲劇院。
負責人叫羅浩,身量短小,顯然已經上了些年紀,可他目光卻是炯炯有神,一見到趙毓的車子就立馬佝僂著背奔過去迎接:“趙總,這邊請——”
趙毓是個很有頭腦的商人。
認識他的人都多少知道,這人早些年從老家凌城出去,白手起家,分公司開到了世界各地,如今更是猶如一條巨龍盤旋在海市商圈上空。
而這樣的人,才不過30歲,誰見了都要稱一句青年才俊。
黑色皮鞋在大門的燈照射下發出淡淡的光澤,隨後便是筆直修長的腿,膝蓋順著下車的動作微微彎曲,男人面如刀刻,久在商場不僅沒使他練就圓滑的性子,反而越發冷淡了。因此海市不少媒體三天兩頭就寫文談論,小到這人的穿衣品牌,大到公司決策,更有甚者猜測他是不是以後對老婆也這麼冷。
趙毓對這些捕風捉影的媒體沒什麼好感,早些年還會攢眉派人處理,但新聞行業猶如野草吹又生,一波去了另一波又會繼續,怎麼也燒不乾淨,索性不再管了。
趙毓淡然與羅浩伸過來的手交握,跟著對方走專用通道進了劇場。
雲棲劇院雖然小火,但畢竟只是前幾天的事,文旅局又沒多少前瞻意識,沒料到這樣開明的走勢,還沒有來得及撥款更新設施——因此場館實在有些寒磣。
趙毓抬眸看了一眼,除了前面幾排座位,其它都黑壓壓一片,想也知道前面都是些厲害角色,比如高官和富商一類。
很巧,他便是其中一位。
被那行事諂媚的負責人領著坐下,趙毓打量了一下四周,露出不悅的神情。
他本來只是順個風水人情,來看看十五的熱鬧,疲了就中場離開回去休息。沒想到羅浩這個人精生怕怠慢了他,給安排了第一排靠中間的位置。
左邊那個座位就是第一排正中,赫然寫著“嚴琛”兩個大字。這個人趙毓有印象,是凌城響噹噹的一號人物,來這裡短短幾年就做出了不錯的成績,各個專案搞得風生水起。
趙毓微微蹙眉,一想到要在這裡呆坐很久就心生煩躁,索性不再去看,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可縱使他心如止水,羅浩此人卻不消停。
沒過幾分鐘,對方就提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袋來遞給他。趙毓很給面子地收下了,不過出於禮貌,沒有立刻檢視——他也確實對裡面裝的什麼不感興趣。
人精的羅浩卻在此時給他介紹起來:“這是劇院的典藏票根禮盒,裡面還有劇院主演員們的親筆信,希望趙總不虛此行。”
趙毓對這勞什子的禮盒沒有多大期待——他常年奔走各地,瑰玩奇珍見得多了,屬實難以對這所謂的“藝術品”產生恭維。於是只淡淡頷首,給予對方一定的尊重。
錶盤的分針轉向12,剛才還小聲說話的人彷彿都被按了靜音鍵。正在此時,觀眾席的燈光盡數暗下,只餘戲臺上幾縷柔光用以照亮。趙毓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了個人,應該就是嚴琛了。
趙毓見對方撇過頭來似乎要同自己說話,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可與此同時,大鑼、鐃鈸與鼓板聲響起,節奏急促,化了黑色臉譜的演員上了戲臺。臺下掌聲貫耳,叫好聲此起彼伏。
趙毓見那人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於是緘口不言,沉默地將視線放回戲臺子上。
臺子很是古樸,應該是很久沒有維修緣故,不過四周散發出來的燈光還算恰到好處。趙毓這麼想著,心裡卻早已沒有了任何期待——只想著快點結束這繁忙的一天,回酒店好好睡上一次飽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得多了,他竟然真的在時不時的鑼鼓聲中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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