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父親的重審開庭前一週，溫嶼回了老家。
母親的小餐館還在，但裝修過了，多了幾張桌子，牆上掛著溫嶼金聲獎的照片。
父親在廚房忙碌，背影比記憶中佝僂，但精神很好。
“嶼嶼，”他端著菜出來，“陸辭那孩子，什麼時候來？”
“明天他處理完工作室的事，就過來。”
父親笑了，眼角皺紋堆起來：“好，好。我……做了他愛吃的紅燒肉。”
溫嶼楞住：“您怎麼知道他愛吃紅燒肉？”
“你母親說的，”
父親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你們網上那些照片，影片，我們都看了。那孩子，每次看你，眼神都……都像我當年看你媽。”
溫嶼眼眶發熱，沒說話。
當晚，陸辭到了。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手裡拎著禮物——給父親的茶葉，給母親的絲巾，還有……一袋子糖果。
“給叔叔阿姨的，”
“還有……給十五歲那年，梧桐樹下的小朋友。”
溫嶼接過糖果，眼眶紅了。
那是當年他遞給他的那種糖，水果味，包裝紙花花綠綠的。
溫嶼以為他早就忘了。
“沒忘，”他說，像看穿了他的想法，“這輩子都不會忘。”
飯桌上，父親喝了點酒，話多了起來。他說起以前在陸氏的事，說起陸辭的父親，說起……
“陸辭，”
父親忽然說，“你父親……不是壞人。他只是……太軟弱了。想保護家人，卻護不住，最後想逃，也沒逃掉。”
陸辭攥緊筷子，指節發白。
“但你不一樣，”
父親看著他，眼神認真，
“你比他勇敢。你敢公開，敢反抗，敢……為了嶼嶼，放棄一切。這很好。比我好，比你父親好。”
陸辭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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