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似笑非笑地看向顧延，“顧宗主還是識時務的 ，只不過這鳥已經被馴化了，主人不去也不行，左右多個閒人，我無相宗還是養得起的。”
顧釋忙改口，“我沒有馴化它。”同時鬆開了手，小紅鳥當即飛到顧釋面前，用爪子踢，用翅膀扇，在它準備用鳥喙啄時，顧釋覺得證明得差不多了，才伸手捏住了它，“陳長老現在相信了吧。”
陳辭用靈力將小紅鳥拉到了他面前，隨意看了一眼就扔給了身後的弟子，“勉勉強強吧，沈雲笙呢？”
顧延沈聲回道：“外出歷練...”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了腳步聲，顧釋側頭看過去，只見沈雲笙和溫清棠走了進來，沈雲笙臉上呈現出一種生頹的灰白，顧釋光是看著心都揪了起來。
顧延看向溫清棠眼中全是震驚，對上他的視線溫清棠自責地輕搖了頭，兩人什麼都沒說，但又什麼都說了。
沈雲笙走到廳中，陳辭看著他臉色緩和了許多，像終於挑到了合適的貨物。他從上首走了下來，言笑晏晏地說道：“嗯，不錯，是個好苗子，留在緣道宗是埋沒了，跟老夫我去無相宗大展宏圖才是正途。”
沈雲笙看向陳辭，語氣決絕，“陳長老，我已經拜入緣道宗，認了師尊，此番跟你走，只能是遊學，不能再拜師了。”
顧釋第一個反對，“不行，你不能跟他走。”
顧延臉色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不是怪罪，更多的是自責，“沈雲笙。”
“行，如你所言。”陳辭倒是沒有為難沈雲笙，畢竟在他看來沈雲笙現在對緣道宗的感情還深厚，但只要到了無相宗，感受到了無相宗對他的重視，時間久了，心自然就偏了。
陳辭接著說道：“事情辦完了，回宗吧。”
沈雲笙道：“我還有幾句告別的話想跟師尊說，請陳長老准予。”
陳辭樂呵呵地應了，“行，正好我也要清點工費。”
陳辭帶著弟子出了議事廳，顧釋急不可耐地抓住了沈雲笙的手，“你不能跟他走。”
沈雲笙雖然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清冷模樣，但眼眶不知何時早已紅了，他拂開顧釋的手，在顧延面前跪下，“師尊，只要弟子還有一口氣在，一定會回來的。”
顧延忙彎腰扶他，眼眶也紅了，“是師尊沒用，護不住你。”
沈雲笙跪著沒動，“弟子此生最快活之事，就是拜入師尊門下。師尊放心，弟子絕不會給師尊丟人的。”
顧延聽著他遺言一般的話，忙說道：“雲笙，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好好活著，緣道宗永遠是你的家。”
“弟子謹記。”沈雲笙聲音已然哽咽了，說完‘砰’‘砰’‘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起身往外走去，背影孤寂又決絕。
顧延踉蹌了一步，悲切地喊了聲，“雲笙。”
沈雲笙頓了一下，但也僅僅是頓了一下，沒有回頭。顧釋急急追了上去，他看到了沈雲笙滿臉的淚，心被揪了一下，發誓般鄭重地承諾，“沈雲笙，我一定會帶你回來的。”
沈雲笙重重看了他一眼，所有的誤會謠言在此刻都顯得無足輕重了，或許這會是他們這輩子見的最後一面，他抿了抿唇，似乎想笑，但最終也沒有笑出來，只是伸手拍了顧釋的肩膀，錯開他往前走去。
外頭盛大熾熱的陽光照不進大廳，在沈雲笙離開後，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內心都燃了一團火，可都找不到發洩的辦法。就連往常脾氣最火爆的玉禪心都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任誰都知道沈雲笙此去，就再無可能回來了。
溫清棠開口道出原委，“我找到雲笙，讓他走得越遠越好。可他說，他活的每一天都是賺的，他不能走，不能把爛攤子留給我們。”
顧釋知道沈雲笙的身世，六歲那年，妖獸屠戮村莊，是顧延剛好路過，一劍斬殺了妖獸，救了村裡所有人。
悲傷的氣氛像寒流蔓延，濃重，荒涼，孤寂，刺得心臟隱隱作痛。
“我們還有機會。”寂靜的大廳突然響起了顧延打了雞血的聲音。所有人都看了過去，顧延看向了顧釋，於是所有人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顧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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