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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望集團拿下的加國礦區專案在一夜之間陷入困境。
事情倒是簡單,當地另一家有武裝背景的礦業公司拒不承認天望的開採權,直接派武裝人員佔據了礦區出入口和關鍵設施。對方打的是“歷史遺留權益”的旗號,背後還有加國政府高層的默許。
加國當地法院效率極低,且法官與對方有私下往來。若雙方硬來,一旦交火,國際輿論和國內監管都會問責。所以法律途徑和武裝驅逐都沒法解決問題。天望開過董事會研究之後,給出了“沒有明確解困時間表”的結論。
蔣未之自然也就不用去了。
蔣望章在書房裡摔了茶杯,動靜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他指著蔣未之,劈頭蓋臉一頓罵,話裡話外全是遷怒。
蔣未之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也不辯解,姿態放得很低。
“父親,我確實解決不了。”他等蔣望章罵完,語氣平平穩穩的,“要不讓大哥去一趟加國,找當局溝通一下。我聽說大哥早年在那邊有些關係,運作一番,未必沒有迴旋的餘地。”
他說得誠懇,對蔣望章那張氣到發紅的臉視而不見,重新倒了杯茶遞過去。停了一會兒,又像是不放心似的,眉頭微微皺起來,語氣裡多了幾分真情實感的憂慮:
“不過大哥馬上要辦婚禮了。實在不行,就等婚禮結束再去。您別太擔心,到時候我陪大哥一塊兒去,正好也跟大哥請教請教,這種無解的死局,到底該怎麼辦。”
宋其真將畫板支在廊下,正好遇到從書房出來的蔣未之。
蔣未之一如既往是一絲不苟的襯衣西褲裝扮,他也看到了宋其真,腳步微轉走了過來。等走近了,宋其真才發現他的襯衣袖子溼了大半。
方才書房裡的動靜宋其真也聽到了,當下便有些擔心,輕聲問:“二哥,怎麼了?”
“沒事。”蔣未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很平常地說,“加國的專案被無限期擱置,父親生氣在所難免。”
宋其真手裡拿著畫筆,親口聽蔣未之證實此事還是有些驚訝。之前他已經聽到些風聲,但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據說天望在加國的礦區專案上前期已經扔了幾個億進去,沒想到說沒就沒了。
“那你是不是就不用去加國了?”宋其真並不關心那些冷冰冰的專案和工作,他只想知道蔣未之的安排。
蔣未之點頭承認之後,如願看到自己想看的:宋其真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瞳仁裡映著夕陽的碎影,彷彿能照亮世間所有陰暗的角落。
畢竟在蔣家,宋其真不好表現得太明顯。但他隨即想到什麼,像小時候那樣靠近蔣未之,用氣聲問他:“二哥,是不是你乾的?”
畢竟那天宋其真說了不想他去加國之後,蔣未之一句“好,那就不去”接得斬釘截鐵。這事發生得太突然,也太巧合,若這背後沒有蔣未之的手筆,宋其真是不信的。
蔣未之被他鬼鬼祟祟的樣子逗笑了,沒瞞著:“是。”
倒是宋其真聽到這話楞了一秒,他沒想到蔣未之這麼直接,竟然毫無防備地把實情告訴他。
簡短幾句話,讓兩個人像是有了共同秘密的結盟者,在傍晚的花園裡分享心情。宋其真笑起來眉眼生輝,仿若風雪剎停,暖陽襲來。蔣未之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一時無法移開。
宋其真心裡沒由來得輕鬆許多,說話也沒那麼多顧忌:“二哥,你怎麼做到的?”
他到底年輕,這種事想問也就直接問出來了。可話一齣口就覺得不妥——即便蔣未之毫無藏私地告訴他結果,過程想必用了些見不得光的非常手段。就像前幾天蔣未之口中那句“我有喜歡的人”一樣,至於這人是誰,宋其真再好奇,也不該往下問。因為這是私事,尤其是蔣未之這種界限感極強的人,問了,就有冒犯的意思。
宋其真又開始摸鼻子,轉移話題:“二哥,你可真有辦法,說不走就不用走。”
“不是你不想讓我走嗎?”蔣未之斂了笑,反問道。
花園裡掠過一陣微風,夏末依然燥熱。
宋其真拿著畫筆站在支開的畫架旁,有瞬間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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