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骨頭》25、骨點(2)

作者:她行歌·16天前

“抱歉,上次不瞭解情況。”他放下畫筆,十分誠懇地跟對方道歉。

“這沒什麼,”江且吟爽朗地擺擺手,“說明我演技出色。”

蔣敬臨被架空之後,她這個“心腹”便無事可幹了。蔣未之怕過早暴露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便將她安排到一個不起眼崗位上,等風波徹底平息再說。她現在過得開心自在,巴不得蔣未之再讓她擺爛幾天。

“剛才看到你,還挺驚訝的。”宋其真說。

“想知道我是怎麼被蔣總挖過來的?”江且吟半真半假地反問。

何止是宋其真,估計天望其他人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大機率都會驚掉下巴。因為無論從哪條線看,備受蔣敬臨信任的大秘,都和蔣未之交集不到一起去。

這原本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江且吟叉了一塊蜜瓜放進嘴裡,又拿了一塊遞給宋其真。那就跟宋其真說說吧,權當給蔣未之的人設攢點好感。

江且吟國外留學回來,金融專業,雙商絕頂。入職天望之後,很快便被蔣敬臨調到身邊,逐漸成為對方的心腹。原本上下級關係倒也融洽,可蔣敬臨表面衣冠楚楚,德行卻實在有虧,江且吟連續幫他處理過幾次私事之後,漸漸心生反感。

甚至有一次差點出了人命。江且吟到現在都記得自己趕到現場時,見到的那副仿若人間地獄的場景:包廂內亂成一團,一個女孩子躺在地板上,血流了滿地,而幾個玩嗨了的男人正毫不在意地繼續喝酒。

江且吟有條不紊地善後,但當她扶起那個女孩子,聽到對方奄奄一息地叫“姐姐救命”時,她內心感受到了巨大的悲哀和荒謬。後來,她做主給了女孩鉅額賠償,她知道蔣敬臨不在乎錢,甚至都不會問一句賠了多少,只在乎那個女孩子的嘴嚴不嚴。

自那之後,江且吟陷入巨大的焦慮和自我懷疑中。小時候追求成績,長大了追逐名利,可進入天望這幾年,見過太多是非之後,她發現原來不是光有名利即可,一個人如果連最基本的良善和底線都沒有,那麼跟畜生有什麼區別?

她漸漸心生退意。可還沒來得及籌劃好下一步,一件意外徹底改變了她的職業生涯。

蔣敬臨的一個生意夥伴不知怎麼就對這位美麗舒朗的江秘書上了心,邀約幾次均被拒絕之後惱羞成怒,於是組了個局,點名要江且吟到場。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真正走到頂層的人,極少會對身邊的心腹下手,尤其是那種業務能力過硬、手握核心命脈的人。即便對方主動,老闆也不會輕易接招——心腹知道得太多,翻臉的成本誰都扛不住。

原本江且吟並不擔心被為難,畢竟她跟了蔣敬臨很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可她高估了蔣敬臨的道德感。飯局上,對方竟然在酒裡動了手腳,而全程知情的蔣敬臨就坐在旁邊,並未阻止。

若不是那次湊巧碰到蔣未之,她的下場也許不比當初包廂裡的那個女孩子好多少。

半路到場的蔣未之立刻就發現不對,刻意製造混亂,讓嶽宵將江且吟帶離。

先去了醫院洗胃,而後掛了吊瓶,等忙活完已是下半夜。後來嶽宵不放心,問半清醒的江且吟:“江秘書,我信不過別人,我想帶你去我家裡住一晚。”

江且吟語氣虛弱,態度惡劣:“我也信不過別人。”

嶽宵一噎,頓時笑了:“都這樣了還知道懟人,不愧是蔣敬臨的大秘。”

江且吟閉了閉眼,別無他選。她明白,那位沒得手,今晚上未必過得去,指不定安排人在她家門口守著,目前去嶽宵那裡是最安全的。

這件事之後,江且吟如常上班,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而蔣敬臨也沒任何表示。那時候江且吟便知道,她在蔣敬臨這裡,只是個所有物,或者是個工作機器,不算人。

而對於蔣未之,她在工作場合上見過對方兩次。對方仍和往常一樣,似乎並不認識她,也不需要她感恩戴德。

不過從那之後,只要蔣未之來,她會親自泡咖啡,加奶,然後由助理端給對方。

蔣未之裝不認識,是不想給她添麻煩。倒是蔣未之的秘書嶽宵,偶爾在辦公區遇到,會過來打個招呼。有時候開會碰到,嶽宵也會來幫忙。

要說最後決定跟著蔣未之,給對方做內應,還是因為嶽宵策反的功勞。

見宋其真聽得目瞪口呆,江且吟叉了一粒葡萄塞他嘴裡。她和蔣未之年紀相當,比宋其真大了八九歲,眼下看著宋其真,越看越像蔣未之家裡那隻貓。

“二老闆人還是不錯的。”江且吟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只要不惹他,他做人一般有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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