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就是兩人之間的一兩句閒談，彷彿宋其真沒有懷疑什麼，而蔣未之也未曾放在心上。
沒過一會兒宋其真上樓洗漱，他一離開，蔣未之的臉色便沈下來。
今天嶽宵思來想去，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蔣未之。那時候他便知道，宋其真沒那麼好騙，也起了疑。
鄭副總確實是洩密之人，而投誠物件也確實是他蔣未之。一個在源成幹了二十幾年的老資歷，並非無計可破，只要錢給夠了，一切都有可能。當然，蔣未之永遠不會讓宋其真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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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前夕，一場由天望內部主動引爆的商業地震，幾乎打亂了域市的資本格局。
——天望集團主動向銀行和審計師披露了隱藏多年的壞賬與擔保風險，同時對房地產專案、生物醫藥研發管線等核心資產啟動“公允價值”評估。趁市場恐慌情緒蔓延，蔣未之聘請的評估公司給出了極低的估值，天望一時呈現出資不抵債的局面。
以此為據，蔣未之順勢宣佈集團“無法自救”，正式啟動戰略投資者引入程式，並同步推進對集團的全面重整與資產剝離。
蔣未之一起來，宋其真就迷迷糊糊睜開眼。
“睡你的。”蔣未之按下他的肩，把被子往上攏一攏。
“幾點了？”宋其真聲音沙啞，揉揉眼睛，“我送你去機場。”
“聽話。”蔣未之不容拒絕。昨天宋其真就說要去送機，好像蔣未之這次出差要去的是刀山火海。
“會安全嗎？”宋其真抓著蔣未之手腕，憂心忡忡。
“只是去敲定重整方案與配套資金，用不了幾天就回來。”太細節的東西蔣未之沒必要告訴宋其真，他去這一趟，真假虛實，只有自己知道。
他揉揉宋其真溫熱的下巴，最終做出讓步：“只准站在窗邊，不準下樓，我離開後你繼續睡。”
“好吧。”宋其真知道天望正處在關鍵期，蔣未之這一趟門是必須要出的。
但他總有些莫名心慌，亦步亦趨跟在蔣未之身後。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嶽宵和司機等在外面，蔣未之臨走前重重抱了宋其真一下：“等我回來。”
宋其真站在窗邊，看著蔣未之的車消失在濃黑的夜色中，才慢吞吞躺回床上，睜著眼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便乾脆起來去了畫室。
今年春節來得晚，要到二月下旬，正好和情人節緊挨著。這是宋其真和蔣未之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情人節，他想畫一幅肖像，打算當禮物送給蔣未之。
正好蔣未之這幾天出差，他便沒回隱秀園，一直待在自己家裡，窩在畫室沒出門。
宋其真托腮看著畫板上的照片，一寸寸描摹著。
照片是他偷拍的。蔣未之坐在窗邊書桌旁，視線專注落在對面電腦上。照片裡的人生了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眉骨高而鋒利，眼窩微微凹陷，眼尾細長，瞳仁裡帶著一股天然的疏離感。再往下是挺直的鼻樑，嘴唇薄而緊抿，下頜線利落乾脆。
不得不說，單從皮相上，蔣未之全都長在宋其真審美點上。就連在別人眼裡略顯單調的穿衣風格，都極合宋其真心意。黑色、深灰、藏藍，沒有多餘的配飾，連袖釦都是最簡潔的那一款。
宋其真舉著畫筆，看著紙上已勾勒出的半幅輪廓，想起和江且吟的那番對話。
不知為何，他每次畫蔣未之都不夠從容。落下的每一筆，都像隔著一層什麼。畫中的人像一把收進鞘裡的刀，骨頭和鋒芒都藏住了，未出鞘之前，永遠難以窺見真容。
他閉目養神片刻，正要繼續落筆，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
“其真，你聽我說，爸爸這邊出了點事，你現在立刻走。”
宋其真一接起來，聽筒裡立刻傳來宋原急躁的聲音。他應該是在辦公室，背景裡夾雜著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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