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未之答:“不忙。”
宋其真:“……”
剪完腳趾甲,蔣未之將宋其真睡褲擼下來,還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沒動,大拇指輕輕刮擦著對方腳心。
見宋其真眼睛要閉不閉,眉眼耷拉下來,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蔣未之突然說:“異寶也想來的,但是空運要辦手續,我又走得急,就讓它在家待著。”
不知道怎麼扯到異寶身上,說得煞有其事一般。宋其真眼前閃過異寶的模樣,這隻貓好久沒見,不知道現在還記不記得他。
宋其真腳心得到安撫,話不經大腦往外說:“你也可以在家待著。”
話一齣口,宋其真便閉上嘴。無論從哪個角度聽,都有點抱怨和撒嬌的意味。宋其真不想讓蔣未之這樣以為,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蔣未之的嚴肅臉果然瞬時柔和下來,直視著宋其真,他說:“我不放心你。”
這樣一個寒冷的冬夜,在點著爐火的小院內,有人莫名其妙地出現,隨後有了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宋其真眨眨眼,傍晚時還空空蕩蕩的房子,僅過了幾個小時,就突然變得滿滿當當。
只不過多了個突然來訪的舊人而已。
這時候說什麼都好像不對,又好像對。好在宋其真不是糾結內耗的人,見過廣闊天地之後,再沒什麼是不能接受的,想得通就順意而為,想不通也無所謂,除卻生死,其他都是芝麻大點的事。
於是他十分冷酷地回了個:“哦。”
蔣未之當然也從不內耗,他做足了思想準備,無論宋其真見到他什麼態度,他都能坦然處之。
他唯一擔心的是宋其真趕他走,所以下了飛機,又磨蹭了一點時間,才挑了大半夜過來。雪天難行,天寒地凍,附近都是民居,連個酒店都難找,哪裡也去不了。其實蔣未之是不屑用這種手段的,上不了檯面,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但就像他說的,聽到宋其真扭腳的訊息後,他完全無法做其他的事,滿腦子都是不放心。
蔣未之將藥膏、指甲鉗歸置好,在屋裡轉了一圈。這間客廳不大,佈置簡單,雙人沙發靠牆放著,一張書桌上堆著顏料和畫紙,還有一個老式書櫃,旁邊釘著一張洞洞板,插滿奇奇怪怪的玩偶和手辦。
窗邊擺著那張從域市打包來的泡芙沙發,這幾天宋其真應該一直賴在沙發上,壓出柔軟的痕跡,薑黃色面料的邊緣都被磨得發白了。
他去衛生間洗了一條熱毛巾,返回來跪在沙發旁,一點點給宋其真擦腳。
宋其真終於有些不淡定了,往回抽了抽,被蔣未之用了點力氣握住:“今天先擦一擦。我帶了中藥,明天睡前再泡腳。”
宋其真閉上嘴巴。
擦完腳,蔣未之彎下腰,用的是商量的語氣:“我抱你去床上睡。”
“不用,我自己能走。”宋其真立刻說。
太奇怪了,莫名其妙的。宋其真心裡來來回回,這太奇怪了,莫名其妙的。
即便是見過廣闊天地的無所畏懼,在面對著毫不掩飾的滿身情愫時,也難以灑脫起來了。
但蔣未之不給他起來的機會,一隻手托住宋其真肩膀,另一隻手穿過膝彎,略用力,就把人抱起來。
他走路很穩,穿過客廳進入臥室,踩過厚實的長絨地毯,將宋其真輕輕放到床上。
將人放下的時候,蔣未之的呼吸拂在臉上,宋其真又莫名其妙地屏住呼吸。
不過好在蔣未之的動作和表情都規規矩矩,一點也看不出別的來,彷彿做這些很自然。他將被子拖過來,給宋其真嚴嚴實實蓋好。
“我去收拾下客廳,你先睡,渴了或者想去衛生間就叫我。”蔣未之說完,不等宋其真回答,關上夜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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