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骨頭》59、西北的夜太冷了(2)

作者:她行歌·8天前

宋其真憤憤地推了蔣未之一把,從蔣未之身上爬起來,但還是忍不住瞟了眼對方的右腰,乾巴巴地問:“有沒有傷到?”

蔣未之坐在地上不動,眉眼間是罕見的溫柔。他一笑,比貓還要慵懶,陽光也要化掉:“沒那麼脆弱。”

宋其真抿了抿唇,自己坐好的同時,拉蔣未之起來。然後擦一擦臉上的顏料,有些無語:“不是異寶是誰。”

他看到蔣未之的目光變得微妙,落在自己臉上挪不開,登時意識到什麼,瞪了蔣未之一眼:“我又不是貓。”

雖然蔣未之不承認摔到了,但晚飯時宋其真沒讓他幹活,而是自己下廚,做了兩碗蔬菜雞蛋麵。吃飯時他眼神總是不自覺往蔣未之腰側看,蔣未之說了幾次“沒事”,宋其真都不太相信的樣子。

果然,半夜睡到迷迷糊糊,客廳那張單人床上傳來的翻身聲比往常頻繁。宋其真閉著眼聽了一會兒,沒多久便聽見臥室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門被推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宋其真突然有些緊張。他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感受到蔣未之緩步靠近,而後身旁床墊陷下去一點,蔣未之坐在了床邊。

房間裡空氣凝結,緘默異常,只能感受到蔣未之溫熱的視線在緩緩流動。

“其真,”蔣未之的聲線低緩溫柔,指腹壓在他腮邊的被子上,問道,“醒了嗎?”

宋其真睫毛顫了顫,睜開眼。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蔣未之輪廓分明的臉上。他“嗯”了一聲,剛睡醒的眼神帶著點懵:“你怎麼不睡?”想了想,鬼使神差又補上一句,“是摔到腰了嗎?是不是疼?”

蔣未之頓了頓,也只有這個理由了,便點下頭,頭一次不夠坦誠:“是有點疼。”

宋其真把被子往下拉,露出完整的臉蛋。他似乎預料到了,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自從手術後,一直都是蔣未之照顧他,覆查、用藥、療養,對付各種術後狀況看起來比醫生還要專業。如今角色顛倒,宋其真腦子裡努力想著,是不是該送蔣未之去醫院,還是先吃藥,吃什麼藥呢?大半夜折騰進醫院會不會更勞累?

他腦子裡亂七八糟,小臉也皺起來。蔣未之看著他片刻間神色變了幾變,怕他著急,便伸手搭在他頭頂揉了揉:“躺久了有點僵,你幫我按按就行,不用去醫院。”

宋其真眨了眨眼,像是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然後他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底下寬鬆的棉質睡衣。他跪坐在床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那你趴過來,我給你按按。”

蔣未之依言趴下去,側臉枕在枕頭上,鼻尖蹭過獨屬於宋其真的味道,綿柔安靜的,讓人心裡沈甸甸的味道。

宋其真把手搭在他後腰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布料,掌心貼上去,先輕輕按了按,試探著找位置。

“這兒?”他問。

“再往下一點。”

宋其真把掌心往下挪了挪。他不敢太用力,避開腎臟的位置,沿著脊柱兩側一點一點揉開。

蔣未之的睡衣隨著動作撩起來一些,露出勁瘦有力的腰肌。昏暗中,右腰側一道斜斜的疤痕隱約浮現。這疤痕五六釐米長,像被指甲劃過的印子,比周圍皮膚略淺。

宋其真的手指有些不聽使喚,輕輕摸了上去:疤痕下的皮膚是微微凹進去的,薄薄的一層,像那裡少了原本該有的一部分。

“其真。”蔣未之感覺到了,立刻反手過來抓住宋其真手指,試圖將他的關注點轉移。

然而宋其真看到了,也摸到了,這讓蔣未之瞬間有些慌亂。他翻身坐起來,緊緊握著宋其真的手。宋其真低著頭,垂下來的髮絲遮住了眼睛,睫毛在月光裡微微顫著,嘴唇抿成一條薄線,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難題較勁。

“你手心出汗了。”蔣未之努力轉移話題。

宋其真手一頓,然後賭氣似地想要抽回手:“嫌我手汗你別讓我按。”

蔣未之笑了一聲,眸光愈加溫柔。他原本就長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鋒利冷峻和咄咄逼人並非與生俱來,受自身行事風格影響居多。如今刀鋒收了鞘,只剩下一副乾乾淨淨的輪廓,被月光一照,連鼻樑上那道細微的駝峰都顯得溫馴起來。

宋其真看著這樣的蔣未之,有些晃神。他想,蔣未之若是從小在正常環境中長大,若是沒有經歷那些非人的仇恨和過往,一定是很溫柔的人,就像此刻這般。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眼中的悲憫和遺憾會讓蔣未之心疼到說不出話來,也讓蔣未之積攢了太久的隱忍決堤。這個時候,蔣未之沒法不去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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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結完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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