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沒有水。
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和霧氣中若隱若現的破碎大陸碎片，像一座座漂浮在虛空中的墳墓。十二祖巫簇擁著玄子在碎片間跳躍前行，玄武的龜甲上裂紋己經癒合，但玄子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第七天了。” 玄子掐指推演，先天八卦在他掌心旋轉，“就在前面。”
穿過一片濃稠的灰霧，一座完整的石臺出現在眾人面前。石臺方圓百丈，懸浮在界海中央，檯面中央插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灰色碎片，碎片周圍纏繞著淡淡的空間道則 —— 道尊碎片。
但石臺邊緣蹲著一頭獸。
那獸形似石獅，通體灰白，體型如山，雙目緊閉，身上的石膚刻滿了八萬年前的古篆。十二祖巫同時擺出戰鬥姿態，玄子抬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道尊碎片的守護者。” 玄子低聲道，“帝江，你帶兩人從左側迂迴，燭九陰隨我正面 。”
石獅睜開了眼。
沒有怒吼，沒有撲擊。那雙石瞳只是掃了眾人一眼，然後定格在玄子腰間 —— 那裡掛著一枚林越交給他的界主印副印，能調動三成古路力量。
石獅站了起來。十二祖巫同時繃緊了肌肉。
但石獅只是低頭，用腦袋把石臺上的道尊碎片拱到玄子面前，然後重新趴了回去，雙目閉合，像一尊普通的石像。
玄子愣了片刻，拿起碎片。碎片入手溫熱，一股資訊湧入他的腦海，是道尊留下的。
“最後一塊碎片在歸墟之底，鎮著一頭太古遺種，非仙王級不可取。另，告訴我的傳人：仙帝有一件至寶名為 “ 照天鏡 ”，可照破一切偽裝隱匿，持鏡者可跨界定位。此鏡以仙尊殘片煉製，唯有同層級空間道則可遮蔽。小心。”
玄子的臉色變了。照天鏡，如果仙帝用這件法寶定位，越京的位置根本藏不住。而道尊所說的 “同層級空間道則”，十成掌控的歸墟古路或許正是唯一的答案。
“回去。” 玄子將碎片收好，“馬上。”
越京，靜室。
仙王的手掌按在道靈的天靈蓋上，白色的仙力如涓涓細流滲入道靈的神魂。道靈閉著眼，渾身微微顫抖，但咬著牙沒有出聲。
林越站在一旁，元靈懸浮在他肩側，靜靜注視著。
一炷香後，仙王收回手，眉頭微皺。
“找到了？” 林越問。
“她母親留下的禁制是一道封印，把道靈的血脈和神魂鎖在一起，任何試圖奪舍或替換她神魂的行為都會觸發封印自毀。” 仙王頓了頓，“畫皮沒能替換她，但在封印的縫隙裡埋了一枚記憶種子。”
“記憶種子是什麼？”
“天機閣的秘術，把一段記憶封入種子，種在他人神魂中。種子不影響宿主，但特定條件下會被啟用，釋放記憶。” 仙王看向道靈，“我現在可以取出來，但過程會很痛。”
道靈睜開眼，目光堅定：“取。”
仙王再次抬手。這一次白色仙力變得銳利如針，首首刺入道靈神魂深處某個角落。道靈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指甲掐進了掌心，但硬是沒有叫出聲。
三息後，仙王指尖夾著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緩緩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