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馬車承載的重量有限,所以準備了兩輛馬車,大家分開坐。”
最後是艾里斯、阿爾文、埃蒙德和管家坐一輛,瓦爾肯他們坐一輛。
殘陽快要沈落地平線,天空的顏色變成灰濛濛的灰紫,城鎮街巷早早斂了煙火,車窗外的風景都透著幾分蕭索。
車裡埃蒙德問著管家一些家常事。
“我父親在家過得怎麼樣啊?他身體還好嗎?”
提到著管家的眉宇間都鬱結著淡淡愁緒:“家主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說是忙於工作,哎,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吃飯,不過他的助理跟我說一切正常,總歸是沒什麼大事。”
“少爺,你都不知道你上學後家主回家的次數都變少了,他知道你今天回來後就回家等著了,我們阿姨都做好了飯,少爺還有這麼多朋友來,到時候家裡肯定熱鬧……”
兩輛馬車踏入郊野後天光已經淡得發沈,西天只剩一抹慘淡的淡紅,四下草木都蒙著朦朧灰霧。
道路兩旁的樹植落了大半枯葉,風捲著碎葉貼在車廂外壁,四匹馬獸垂低脖頸,蹄聲沈悶地碾過碎石路,一股寒意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
一座別墅驟然撞入眾人的視野。
“少爺、客人們,我們到了。”
這是一座典型的莊園別墅,整座宅邸由淺灰天然石材與暗紅覆古磚石拼接建成,錯落斜屋頂鋪著紅陶瓦,多處小型尖塔、山牆錯落交織,沒有刻意對稱的刻板,卻處處透著低調覆古的貴族氣韻。
管家抬手扣住冰涼的黃銅獅頭門環,微微發力向內一推:“請進。”
埃蒙德急著回去見父親,一點都沒察覺到不對勁。
竟然埃蒙德的父親期待著他的回來,那為什麼沒有在門口接人?
艾里斯想拉住已經晚了,還好他們進去的那一刻沒有被分開,只是背後的門被關緊,視野裡已然沒了管家與馬車的影子。
跨進門扉剎那地感覺到鼻尖像是撞上了一層薄如蟬翼的冷霧,視野驟然被一層朦朧柔光裹住,周遭實景像浸在清水裡的油畫,邊緣緩緩暈開、虛化,最後變得清晰。
在埃蒙德離開前對這裡的記憶是冷冷清清——這座西歐貴族宅邸一直有人打理,僕從按時除塵打蠟,傢俱完整潔淨,沒有積灰黴斑,可自從母親離開後偌大廳堂鮮少有人聲,器物整齊規整卻少了活人的溫度。
但眼前的景象像是有人將歲月撥回闔家共處的往日,宅邸潔淨依舊,卻多了散不開的人間溫情,器物上留存著家人隨意生活、反覆觸碰的溫柔印記。
腳下橡木地板紋路間藏著錯落細碎印記,孩童奔跑磕碰出的淺凹、長輩常駐足窗邊落腳的淺淡啞光,交錯遍佈整片地面,像是時時刻刻都有人穿梭走動。
廳堂中央胡桃木長餐桌鋪著洗得柔軟、金線微微褪淡的鳶尾刺繡桌布,桌邊錯落拉開幾把椅子,不再對齊規整;桌面散落半攤魔法草藥書頁、沒收起的銀質餐勺,水晶果盤隨意偏在一側,盤底經年摩擦的印記清晰,盛滿新鮮漿果,果肉上浮著細碎淡藍魔法熒光,是果盤上的保鮮陣法在自動觸發。
“埃蒙德,你回來啦!”
“媽媽知道你今天要帶朋友過來玩,特意準備了很豐盛的晚餐,快來嚐嚐。”
廚房暖黃的燈光裹著淡淡的煙火氣,一位女人挽著鬆鬆的低髮髻,幾縷柔軟碎髮垂在頰邊,襯得一張臉龐清麗柔和。
她的眉眼生得溫婉漂亮,笑起來眼尾彎出淺淺的梨渦,一點都沒有歲月磨出的凌厲。
那雙黑色眼睛乾淨又溫潤,她的目光妥帖親切,輕聲喚艾里斯他們落座吃飯:“快坐,嚐嚐阿姨做的菜。”
埃蒙德腦子轟然一空,張了張嘴,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瑟薇疑惑地看著自己呆住的兒子,不理解他在楞神什麼,自己主動自我介紹起來:“你們好啊小朋友們,我是埃蒙德的媽媽瑟薇,你們可以叫我瑟薇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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