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知道你母親的下落?”
“……嗯。”洛西焱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乾了,捏扁易拉罐投進垃圾桶,“他讓我去綠地的別墅區找他,你順道送我過去唄。”
“別墅?”夏彌爾覺得不對勁,“什麼事情要去家裡聊,他不應該約你在餐廳或者他的辦公司見面麼?”
洛西焱心不在焉:“可能……私人的事情在私人的地方聊。”
收到帕羅的訊息後,他覺得自己彷彿要開啟一個潘多拉魔盒,結果充滿了不確定性。
“如果明女士活著,她沒有理由不告訴你,”夏彌爾作為旁觀者,冷靜地分析道,“你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知道哪句話踩到了貓尾巴,洛西焱忽然抬起頭:“你為什麼關心我的事情?”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夏彌爾聳了聳肩,“咱倆關係好啊。”
“我可沒有在意你和你媽的事情,”洛西焱冷冷地說,“我不明白,這種事情到底有什麼值得在意的?我的事情到底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從塞爾威恩口中瞭解了夏彌爾的過往後,他不在意、甚至是在刻意忽略聽見的往事,並不是因為夏彌爾性格的緣故,而是他覺得……這種事情就應該被忽視。
一個孩子想要母親的關注,這種事情就應該被忽視掉。
這個觀念,從洛西焱記事起就根深蒂固了。
總是用力地表現出自己對母愛的渴望,到底有什麼意思呢?沒有人會在意的,再用力也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洛西焱有些記不清了,似乎在母親出事故的前幾天,學校組織小學生們看了一場關於母愛的電影,留下的作業是向媽媽大聲說出心裡話。
他回家,鼓起勇氣對正在收拾行李的媽媽說:“媽媽,不要再走了,你可不可以一直住在家裡呢?”
明婉慈手臂顫抖地抱著他,承諾說這次出差之後會申請調崗。
然後,她出事故了。
自己究竟有沒有說過那樣的話?洛西焱記不清。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洛西焱非常想吵一架。
他把塞爾威恩的囑託拋至腦後,對神情錯愕的夏彌爾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你媽才學的小提琴,你小時候還討好過王室的每一個人……你這樣做,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沒有吧。”
夏彌爾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在洛西焱準備了一堆言辭打算和他的怒火硬碰硬時,夏彌爾語氣平平地開口了:“我也知道你小時候母親去世,被父親拋棄,獨自在混亂街區撿垃圾撿了十幾年……咱倆扯平了。”
“我沒那麼慘,”洛西焱糾正道,“我是被親戚收養長大的。”
“好,你是被收養長大的,”夏彌爾一秒就接受了他的爭辯,“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
事情沒有朝著預期的方向發展,洛西焱沉默了一會兒,“你不生氣?”
夏彌爾的這脾氣……有時候聊得好好的他突然變臉生氣,想激怒他的時候反而怎麼也吵不起來了。
“我也以為我會挺生氣的,”夏彌爾慢慢地喝著啤酒,“這些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覺得好像……沒什麼值得生氣的。再說了,我一生氣,你氣沖沖地就跑了。你不喜歡和人吵架,如果別人不給你好臉色,你立即就會跑,對麼?”
夏彌爾這些天發現,在關於親人的話題上,洛西焱和他是相似的。相似到洛西焱的每一個反應他都能猜出對方心裡究竟在想什麼,面對母親,整個人像是要被劈成兩半,一半躲在角落裡拼命地逃避,另一半卻在隱隱希冀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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