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露出饜足又
德弗里斯把許既白的手又壓回湯泉裡, 生怕他再對自己下狠手，不再勸了。
誰都沒有再開口, 氣氛安靜下來，許既白微微低著頭，看似無聊地撥動著水面，什麼都沒想，睫毛卻顫個不停，眼底的情緒能遇到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剛剛看到了。
德弗里斯上臂有一道疤痕，有十幾公分那麼長，像小蛇一樣, 向後背蔓延, 看不到頭。
傷疤是肉色的，跟周圍的膚色一樣，微微突出，並不像是近期受的傷。
那這是什麼時候受的傷呢。
到底是多嚴重的傷，能留下這麼大的疤。
還有，真的只有一道傷疤嗎？
許既白之前就發現了端倪，只是沒有親眼看到。
他怕過度追問，會讓德弗里斯受到二次傷害, 但如果置之不理……
隨著思緒流轉, 許既白無意識地看向德弗里斯，目光灼熱又強烈。
德弗里斯若有所感地轉過頭, 跟許既白對上目光。
許既白微微蹙著眉，眼尾泛紅, 眼睛中水光瀲灩，倒映著他一個人的身影，眼尾濺上了一滴水, 晶瑩剔透，像是一顆永恆的淚珠。
曾受過傷的人是他，許既白卻難過得快要哭出來了。
德弗里斯的胸口像是被敲擊了一下，心臟毫無頻率地震顫著。
最開始他就打定主意瞞著許既白，要不然也不會選擇兩處湯泉，但此刻在許既白的眼神下，他毫無抵抗之力。
心疼的眼神恐怕是世界上最柔軟，卻具備最強攻擊力的武器了。
德弗里斯繳械投降，“我可以給你看，但你不要因此難過，也不要追問緣由，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些傷疤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許既白連連點頭，生怕德弗里斯反悔。
德弗里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這才緩慢轉過身。
許既白緊張地屏住呼吸，冥冥之中感覺到他彷彿要面對人生的第一道坎，心跳快速到幾乎要撞裂胸骨。
他的感知變得敏銳，時間的流速變得緩慢，眼睛能夠容納更多的光線，也捕捉到了更多細節。
手臂上的那道傷疤蔓延到了背部，一直橫插過了半個肩膀，到脖頸下面才消失。
傷疤的線條並不圓潤，有粗有細，還有不同的分支，許既白意識到這一點後瞳孔微微震顫，後背彷彿也感覺到了劇烈的疼。
這個傷疤絕不是意外，是被人拿著長條狀的物體，硬生生地打出來的，皮肉綻開，傷口處經受過幾次不同的打擊，才會有如此猙獰的傷痕。
不僅如此，後背還橫七豎八地重疊幾道傷疤，很難找到一個拳頭大小的完好的皮膚。
在他眼中強大穩重到無所不能，溫柔包容到彷彿受過世界優待的德弗里斯，卻曾經受過分人的虐待，身上滿是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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