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暗室
許既白只覺得荒謬, 每個字都讓他荒謬的想笑。
他腦海中浮現出德弗里斯的身影，成熟穩重, 溫文儒雅矜貴紳士，尊重他理解他支援他。
德弗里斯的存在就是他對人性的最高信仰。
許既白直接笑出了聲，“你在說什麼胡話，不怕德弗里斯罰你嗎，他怎麼可能……”
他感覺說出“變態”或“控制狂”，都是對德弗里斯的褻瀆和傷害，緊緊地閉上嘴。
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聞嶽急得快要跳起來了, 手舞足蹈像個猴子：“這是真的, 你怎麼不信呢？你趕快離開他吧，算我求求你了，我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你好嗎？我不比他差，你想要的我都會給。”
“我想要什麼？”許既白直接打斷了他。
聞嶽為了說服他，什麼話都能說出口，喋喋不休地說道：“我可以給你房給你車，我可以帶你出去玩，讓你見世面, 讓你見很多有能力的人, 畢業之後我會讓你進公司直接擔任高位，會把你的父母接到身邊。”
許既白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相處了這麼久，你真的一點都不瞭解我, 你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我想要的。”
聞嶽猛地卡住，迷茫地看著許既白，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 依舊在許既白的雷點蹦迪，“我知道我比不上二叔，但我會努力的，起碼我是個正常人，我不會試圖控制你。”
許既白最後的一點耐心被耗盡了，厲聲道：“閉嘴！”
聞嶽從來沒有見過許既白這副樣子，被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一點聲音。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負，所做的一切，我都會照單全收？！”
他努力粉飾太平，是不想被扯進不必要的矛盾，浪費時間，但並不代表他沒有脾氣。
他努力想要往前看，但聞嶽和往事還是不要命地纏了上來，許既白憤怒到了極點，反而平靜了下來。
許既白突然覺得嘴承擔了最原始的功能，只是一個放大心聲的喇叭，他不用遣詞造句，盡力委婉，在乎別人的情緒，他只需要原原本本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我過去的十八年是怎麼過的嗎？”
“我的生命中有一件事，那就是學習；我的任務也只有一個，那就是高考。在高考之前，我每天抬頭看天都是灰色的，看一片葉子都試圖在上面看到數學公式。”
“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我十點半回宿舍，我不覺得辛苦，我也沒資格喊累，因為這是我最普通最正常的一天，我是學生，我就應該為了學習拼命，我要拿高分，我要考名校，我要為自己博一個美好的未來。”
“聞嶽我不是你，你撞了人之後，你爸媽能敢來為你擦屁股，受害者一個不字都說不出來，你想要的東西隨時能出現在手邊，你覺得無聊了你能出國度假，你學習差也能被送出國鍍金，但我的人生沒有容錯率，我就要去擠千軍萬馬獨木橋，我必須爭，我必須去搶，我才能嚐到一點點甜！”
“我熬了十八年，只要做完那幾張卷子，我就解放了，但結果呢？”
“你能輕描淡寫，但我不能，你知道那天是高考嗎，高考高考高考！”
“你怎麼敢在那一天撞我，我在醫院躺的每分每秒，別人都在答卷，他們一分一分地超過我，也在一年一年地趕超我。”
“沒拿高分，就等於沒考，到底明不明白我失去了什麼，我受了多大的傷害，我根本不喜歡學習，我是不得不學習，我的氣散了，我沒有辦法再覆讀一年，我忍不了了，我學不動了……”
許既白的眼神變得無比鋒利，滿是恨意。
他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從小就是讓爸媽放心的孩子，他將美德奉為圭臬，絕不違法亂紀，但他現在恨到了極致。
“我真想開著那輛摩托車從你腿上壓過去！”許既白咬牙切齒，“在能決定你人生的那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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