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放輕，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懷疑其他留學生遇到的那些刁難，都是馬格努斯故意策劃的，他讓好友幫他演了一齣戲，這樣他能挺身而出，樹立一個很好的形象。”
德弗里斯笑了一下，“你想得沒錯。”
許既白見他的語氣如此篤定，隱隱意識到了什麼，睫毛輕顫。
德弗里斯重新開啟電腦，敲擊了幾下後把螢幕轉向許既白。
“從莊園回來後，我就找人調查了馬格努斯，事情就像你想的那樣，分毫不差。”
許既白的注意力都投入進去，電腦螢幕發出的幽藍色的光照亮了他藏著驚駭的雙眸。
直視人性的陰暗面跟凝視深淵沒什麼區別。
跟他年紀相同，他覺得自己非常幼稚，每天都在瑪卡巴卡，馬格努斯的心機卻如此深沈。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許既白無法理解。
德弗里斯思索幾秒，“有幾種不同的可能，也許他天生就喜歡玩弄操縱他人，也許是他想要樹立某種形象，從中獲利，也許這只是他們朋友間的一種娛樂方式……還有其他很多種可能。”
許既白咬著下唇，感覺心在無限地下墜。
恐怖又不可思議。
在此之前，馬格努斯是他最羨慕，最想變成的人。
赫里斯是陽光開朗，真誠待人，但他不夠圓滑事故，而馬格努斯有種掌控全場的從容老練，在他印象中這種人進入社會後，最吃香也最容易成功。
現在他才知道，馬格努斯頂著這麼多光環，背地裡竟如此陰暗，戲弄他人並樂在其中，當他看到別人感激又信賴的目光時，心裡會怎麼想。
是嘲弄嗎，還是貶低挖苦？
許既白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沖擊，整個人都凌亂了。
德弗里斯像是怕驚擾到他，輕聲說道：“其實別人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同樣……”
德弗里斯沒有再說下去，但相關的念頭立刻浮現在了許既白線。
——你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差。
許既白眸光閃爍，有所動容，德弗里斯身體前傾，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本身的存在已經足夠好了，你可能沒有發現，但我真切地看到了。”
這話比告白還要重，許既白的心跟著顫了顫，胸口酥酥麻麻的。
他在心裡重複了幾遍“正在聊正事”，才止住了吻德弗里斯的念頭。
這樣的表現取悅到了德弗里斯，德弗里斯輕笑一聲，又退回到了安全距離內，“那你之後想怎麼做？”
許既白松了口氣，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他壓下這種彆扭的情緒說道：“我覺得許荔她們應該有知情權，我……”
見許既白遲疑了，德弗里斯猜透了他的心思，“但你不想捲入其中。”
許既白小雞啄米般地點頭，又忐忑地看著德弗里斯：“我這樣是不是不夠朋友？”
“我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德弗里斯繼續說道：“被人愚弄本就會讓自尊心受挫，這個時候身邊的人如果完全知情，他們也會感覺到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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