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焦慮自責，實在無聊就把那堆零食吃了。”符文敘捏捏他的胳膊，穿上雨衣出去幹活。
不焦慮是不可能的，俞辛把所有食物全倒出來點數，省著點吃這些食物應該能夠他和符文敘撐個三天，就算山下的人想救他們，也要等雨停才能上山，得保證在救援隊到之前，他們沒把自己餓死。
符文敘拉開簾子回來，見他盯著食物發呆，笑著問：“發什麼楞？”
俞辛抬頭，認真地說：“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儲存體力，食物也得控制，若是吃完都還沒有等到救援隊...”後面的話他沒能說下去。
“聽你的。”符文敘甩了甩身上的水，脫下雨衣坐下。
山上無聊，只能呆在狹小的帳篷裡面躲雨，兩個人的手機都快沒電了，揹包裡的充電包也只剩最後一格電。
沒了娛樂活動，時間好像開啟了慢速鍵，格外緩慢。
晚上雨小了些，但仍舊沒停，山中霧氣環繞，灰濛濛的，天一黑下來，周圍連綿的山脈像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無端讓人覺得恐懼。
俞辛躺在被水汽潤溼的毯子上，盯著帳篷上那頂露營燈發出來的光，和符文敘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話：“好難熬啊，才過一天，敘哥，你當時被關在黑漆漆的屋子裡的那三天一定特別難熬吧。”
“剛開始很害怕，後來餓暈過去，醒來後就已經在醫院了。”符文敘輕描淡寫將那段兒時的黑暗一筆帶過。
可俞辛知道，絕不像他說的這麼輕鬆，當時年僅八歲的孩子，一定在黑暗中仿徨害怕許久，才會留下一生都難以抹去的陰影，他伸出手，抱著符文敘的腰，將頭埋在符文敘胸膛，輕柔地說：“如果能穿越時空就好了，那我一定穿到你八歲那年，救你出來。”
符文敘笑了笑：“我八歲那年，你才五歲，你比我還弱呢。”
“那我就陪你說說話，有個伴就不會那麼害怕了。”俞辛說。
“不用，你只要在我跑出學校的時候攔住我，然後告訴我‘別抱有無謂的期待，別做沒用的嘗試，安安分分地長大’就可以了，我會懂的。”符文敘的聲音很平靜。
俞辛收緊胳膊，他仰頭想看清符文敘臉上的情緒，可他什麼表情也沒有，眼神淡漠地看向虛空處。
俞辛心疼地去吻他的下頜：“我好像...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的家人，和我說說好嗎？”
“家人...”符文敘重複了一遍，無言了一陣，又說，“我們家的關係很覆雜，不是什麼好故事 ，你別聽了。”
“那你和我講講和你有關的事吧，和你有關的事我都想了解。”
符文敘盯著虛空，似在回想他的年少時光：“我小時候的生活挺枯燥的，日覆一日地完成課業，總是有學不完的課程，大概就是我的全部生活。”
“那你就沒有什麼興趣愛好嗎？”俞辛問。
“有，我記得上小學那會兒特別喜歡玩手柄遊戲，還請了好多同學來家裡玩，結果剛好被出差回來的我爸撞見了，他一怒之下把我所有的遊戲手柄全給扔了，自那以後一直到我成年，再也沒有碰過遊戲。”
俞辛抱住他：“你爸對你未免太嚴格了些，小孩子愛玩遊戲是天性。”
符文敘說：“習慣了，我爸從小以繼承人的標準要求我，凡事都要做到最好，不然就是辜負了他對我的期望。”
俞辛說：“我記得你還有個哥哥。”
“我爸媽是商業聯姻，當初符氏需要資金週轉，白家同意注資，但前提是，符氏的繼承人只能是符家和白家生的孩子，我哥是我爸和前妻生的孩子，雖然他拼命證明自己，可他沒有繼承權。”
“那你母親呢？她也不管你嗎？”俞辛問。
符文敘淡漠道：“她只需要確保我會是符氏的繼承人就夠了，其他的她從來都不關心，她所有的心思都在白家。”
俞辛將他抱得更緊了，心疼地去吻他的臉頰，他終於知道為何初識時偶爾會在他臉上見到落寞孤寂的神色，原來不是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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