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極閣每年都會邀請各門派的長老,教導修士學員們綜合性修真知識,這些長老任職期間便住在峰主堂。
在洛凝凝看來,天極閣致力於提升修士的戰鬥能力,就相當於人族的中央軍校,長老們則類似天極閣聘請的客座教授。能做修真界中央軍校的客座教授,這些長老們能力自然不俗,財力也不俗,許多山峰上仙氣裊繞,一看就是用上了珍寶法器。獨獨最中間的一座山峰普普通通,彷彿一隻混在鶴群中黯淡無光的小雞。
可這座看似窮酸的山峰中,住著富甲天下的朱弦莊莊主江承和。洛凝凝推開大門,便見到一青衫男子立在院中。他的容貌是俊逸的,身形略瘦削,膚色極白,瞳色極黑,這讓他看起來有些陰鬱蒼白。他正盯著手中的長笛喃喃自語,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洛凝凝的到來。
洛凝凝便不敢打擾了。可江承和自己抬了頭:“凝凝回來了。”
洛凝凝乖順躬身:“師父。”
江承和那雙極黑的眸注視她,片刻道:“你的本命法器受損了?”
洛凝凝微訝應是。只通過觀望便發現她的本命法器受損,洛凝凝不相信有人能做到。可面前的人是江承和,那一切又變得理所應當了——江承和年少成名,明明身為音修卻能越級殺敵,戰力高強,現下不過兩百歲,便已是化神後期。百歲前他專攻音修之道,百歲後卻因遇見了洛輕曼,開始鑽研鑄造,現下已然成為了當世最厲害的鑄造師。
他是人族近千年來,當之無愧的第一天才。可天才也會為情所困,就比如他的心病,洛凝凝時常擔心會演變成他的心魔……
江承和伸手:“給我吧,我幫你修修。正好為師這些日研究出了個鑄造陣法,這次定能利用你的本命法器,找到你那親生父親。”
洛凝凝:“……”
雖然她的確是來找江承和修琴的,但是……洛凝凝扶額:“師父,又來啊?”
無錯,江承和的心病,就是認為當年他還不夠強大,沒看住洛輕曼,才讓她給其他男人生了孩子。洛凝凝剛出生就發現這位江叔叔經常用黑洞洞的眼盯視她,得知前因後果後更是畏懼江承和。可江承和還算冷靜。他不願意放棄洛輕曼,因此並沒有針對洛凝凝,甚至愛屋及烏對她很好,這次也是為洛凝凝才會親自來天極閣客座教授。但他執著於找到洛凝凝的生父,儘快殺了以絕後患……只是遲遲沒有進展。
洛凝凝也勸過江承和許多次。她那些天階法衣法器,包括她的本命法器,都出自江承和之手,音修一道她也師從江承和。也是因此,江承和這些年,在洛輕曼那裡有了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但江承和依舊固執認為,血緣擁有可怕的強大力量,洛凝凝的生父絕不能留。他甚至要求洛凝凝喊他“師父”,而非通用的“師尊”。因為做不了“父”親,做師“父”也是好的,他還是洛輕曼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男性長輩。
洛凝凝不贊同看著江承和,江承和只是沉默伸著手,不言不語。洛凝凝到底無奈,只得取出長琴,放在江承和手中。她又取出乾坤袋,嘟囔:“乾坤袋也壞了,師父也一起修一修吧。”
江承和應好:“還有什麼事嗎?”
洛凝凝還真想起了件事:“哦,我在秘境中聘請了兩人做我護衛,欠了他們大概幾萬的上品靈石。那時我說我是音修,所以麻煩師父以朱弦莊的名義,幫我還這個情。”
江承和點點頭:“行,你把名單金額禮物寫好,我稍後便吩咐下去。為師先去鑄造了。”
洛凝凝嘆氣:“……師父,你著急什麼啊,別累著了。”
等待江承和修好長琴的日子,洛凝凝逐漸適應了天極閣的新生活,每天就跟著合歡宗的幾位師姐一起上課、修煉。天極閣雖然不強制修士學員打卡上課,但有學分的要求,必須透過考試或者完成任務獲得足夠學分,才能畢業。被招收入學卻不完成天極閣學業的修士,在修真界行走會極其不便,洛凝凝還想要創業賺錢,因此不敢偷懶。
她後來又與洛輕曼通訊過幾次,得知妖界的追風榜並沒有增加什麼奇奇怪怪的任務,更沒有出現“阮暖”這個名字,心中總算安定。洛凝凝猜測謝時戚當時定是生氣的,但時日久了便也消氣了。他還要尋找真相,還要為父母覆仇。他揹負這許多,她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他應是不會花時間來找她了。
洛凝凝便在這隱秘慶幸的心情中,迎來了她的十八歲生辰。雖然離火真意只能依靠自身調和靈氣自救,但保險起見,洛凝凝還是住去了峰主堂。可嚴陣以待在江承和身旁待了一整天,而後是兩日、三日……十日,出乎意料,離火真意竟然始終沒有覺醒。
半個多月過去,洛凝凝的心情也從最初的緊張焦躁,到後來的困惑茫然。她開始懷疑自己弄錯了。難道原主十八歲生辰時死亡,就是因為捲入了男女主劇情?又或者,因為什麼未知的蝴蝶效應,改變了她的自焚時間?
生活總要繼續,洛凝凝也不可能躲在江承和身邊一輩子,只能又找師父要了一堆的法器珍寶,離開峰主堂。她準備繼續她的日常求學,不料就是這晚,她於睡夢中驚醒,聽到了震耳欲聾的鐘鳴。
……天極閣的天鐘響了!洛凝凝這些天學了天極閣歷史,知道這天鍾只會在重大危急關頭撞響,相當於一級戒備警報。數百年前天鍾曾經幾次響起,都是妖族大批入侵,人族危在旦夕……這次也不知是何原因?
洛凝凝心中緊張思量,動作卻不敢怠慢,飛速裝備整齊,趕去了天極閣大殿。廣場上已經聚集了許多修士,三五成團竊竊私語。洛凝凝正尋找同門師姐的身影,卻見夜空中遠遠飛來了一白衣修士,落在了大殿頂上。
身旁有人小聲驚呼:“閣主!什麼大事,竟然連閣主都驚動了……”
那白衣修士微微抬手,渡劫期的威壓便籠罩全場,修士們逐漸安靜。他的聲音溫潤卻洪厚,清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諸位,新任妖尊率領妖族大軍壓境,邊境告危!天極閣所有金丹期以上修士,隨我前去應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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