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自得沒趣,心有氣卻不敢言。
阮正遠瞪了薛氏一眼,沈聲道:“內子胡言,還請伯爺夫人莫要怪罪,此事便依伯爺之言,兩家再無婚約之事。”
內室裡,阮心棠也鬆了口氣,她多怕柳氏真的答應下來。
她這位前婆母啊,最是個心口不一的,嘴上說著手帕交,可阮雁回生母去世後,她也不曾照拂過這個好姐妹的女兒。
阮心棠不想再看這張假惺惺的臉,便準備回屋小憩。剛準備離開,便見有一人直挺腰板走進正廳。
孔嬤嬤!她怎會來此?
來人正是上一世阮雁回身邊的掌事嬤嬤,可她分明是在阮雁回嫁給趙景寧後才會出現,怎的現在會站在這裡?
孔嬤嬤站定,給屋子裡的人都行了禮,便中氣十足的說道:“老奴斗膽,替我家大小姐問伯夫人一句,既然婚已退,信物是否也該互相退還?”
柳氏一怔,神色飄忽:“都過去這麼久了,我不記得還有什麼信物。”
孔嬤嬤也不急,從袖中拿出一方錦帕,裡頭包裹著一條琉璃珠串。
“這便是當日您給我家先夫人的信物,若您還是不記得,那這條帕子總該識得吧,上面可還繡著您的名字呢。”
事已至此,柳氏再不認可就說不過去了。
“瞧我這記性,竟忘了這事兒了,頌蘭給的東西我收在家中了,改日再叫僕人送來吧。”
孔嬤嬤道了聲是,“先夫人給您的是一隻和田玉鐲子,您可莫要再記錯了,畢竟婚都已經退了,再拿著信物可不大合適,若是被外頭人知曉只怕會節外生枝。”
柳氏冷著臉說道:“一隻鐲子罷了,我還能藏著不成,明日…不,等回去了我便叫人送來。”
“如此甚好。”孔嬤嬤又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這是大小姐寫的斷婚書,還請伯爺和老爺在上面籤個字,如此一來也能堵了外頭那些愛說閒話之人的嘴。”
阮正遠點點頭:“雁回想的周到。”
他簽上自己的名字,轉而將紙挪到承安伯面前。“伯爺,請。”
承安伯潦草簽上名字,將筆往桌上一擲,隨後起身對柳氏怒道:“走!還不嫌丟人嗎?”
堂堂一個伯爵府,給人的信物竟是個不值錢的珠串,說出去怕不是要成笑話吧。
柳氏怒斜孔嬤嬤一眼,憤憤離去。
薛氏陪著笑跟在後頭送了承安伯夫婦離去,回來後心裡是氣不打一出來,她指著孔嬤嬤呵斥道:“雁回怎麼找了你這麼個婆子來伺候,主僕倆都是不懂規矩的,如今把承安伯給得罪了,以後指不定在哪兒給咱們家使絆子呢!官人,此等惡僕就該打一頓發賣了出去。”
阮正遠掩著唇輕咳了一聲,不曾說話,反倒是孔嬤嬤先開了口:“老奴的確是來伺候大小姐的,不過拿的卻是鄒府的月俸,阮夫人想要發賣老奴只怕是沒有這個資格。還有,阮夫人在外人面前居然如此貶低家中嫡女,難道不知何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隻會讓旁人輕賤阮家的姑娘,您雖是繼母,但更是一家主母,更應該對家中子女一視同仁,方為持家之道。”
“你,你…”薛氏被氣的心口疼,她轉頭看向阮正遠:“老爺你看看,一個粗使婆子都敢這樣對我說話了,我這個阮夫人究竟還有何威嚴在!”
阮正遠眉頭緊鎖,心中也是煩亂不堪。“夠了,還嫌家中不夠亂嗎?孔嬤嬤,你先回去吧。”
孔嬤嬤拂了拂身:“那老奴便先告退了。”
阮正遠等她離去才對薛氏說:“孔嬤嬤可不是一般的粗使婆子,從前她是在宮裡做教養嬤嬤的,年歲大了離宮後,才去了鄒府做事。總之她與一般的婆子不同,你就當府中沒這個人。”
薛氏聽後更覺得氣憤,她居然連個婆子都動不了了,簡直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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