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一一》第3章 墓前的暗涌(2)

作者:星川大海·1個月前

“沒問題,您可以走了。”安檢員把包遞回來。

陳巖拎著包走向登機口,身後傳來黑西裝男人的手機鈴聲,是個加密頻段,他只聽見半句:“目標己登機,飛往東京,預計三小時後抵達埼玉……”

他摸了摸懷裡的石板,新刻的“蟲”字硌著胸口。他知道蜈蚣在等他,聯盟在等他,但他不怕——佐藤當年能在太行山的風裡把“鐵骨”刻在石板上,他就能在東京的墓前把那張照片燒成灰,不讓任何髒東西碰。

飛機起飛的時候,陳巖從舷窗往下看,戈壁灘的沙海像鋪了層金箔,酒泉基地的發射架像根定海神針。他想起佐藤遺稿裡的最後一句話:“鐵骨不是石頭,是人的脊樑。石頭會被風化,脊樑不會。”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東京羽田機場。陳巖拎著包走出航站樓,12月的東京風很冷,他裹緊了外套,摸出便攜探測器——紅燈亮了,頻率很快,指向埼玉縣的方向。

計程車開上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居民區,再變成郊外的樹林。陳巖看著手裡的照片,佐藤芳子站在櫻花樹下,嘴角帶著笑,像在等誰。

他不知道的是,在埼玉縣的公墓入口,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正靠在樹上抽菸,風把他的衣角吹起來,露出腰後的槍套——那是歸零計劃的軍用制式武器,只有執行者才配擁有。他的代號是蜈蚣,此刻正盯著探測器上的訊號,等著那個從火星迴來的中國人。

而東京灣底的總部裡,K-792正看著即時監控畫面,合成音裡帶著一絲嘲諷:“讓我們看看,這個‘鐵骨’的信念,到底有多硬。”

陳巖下了計程車,踩著落葉走向墓地。風捲起地上的枯葉,他聽見遠處有烏鴉叫,抬頭看見墓碑上刻著“佐藤芳子之墓”,碑前擺著新鮮的白菊——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放的。

他把照片拿出來,摸了摸碑上的名字,然後從帆布包裡掏出酒——是出發前李建國給他的高粱酒,和1969年李正喝的是同一個牌子。

“佐藤奶奶,我來看您了。”陳巖擰開瓶蓋,把酒灑在碑前,“佐藤同志說,您等了他一輩子。現在他不用等了,我們回來了。”

他剛要點火,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巖先生,好久不見。”

陳巖回頭,看見那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站在三步外,手裡轉著一把匕首,刀刃上刻著“蜈蚣”的標識。

“你是歸零者。”陳巖沒動,手按在懷裡的石板碎片上,“東京派來的。”

蜈蚣的瞳孔縮了一下,隨即笑了:“你知道的不少。把照片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陳巖笑了,他想起佐藤當年在太行山搬石板的樣子,想起李正藏在鐵盒裡的通訊記錄,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鐵骨不是靠技術撐著的,是靠人撐著的。”

“照片燒了,你也搶不走。”陳巖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照片的一角,“佐藤奶奶的記憶,不是你們這些蟲子能改的。”

火焰騰起來,佐藤芳子的笑臉在火光裡晃了晃,像在對他笑。蜈蚣衝上來,陳巖把石板碎片甩出去,砸在蜈蚣的腕骨上——那是佐藤當年刻了“鐵骨”的石板,比合金還硬。

蜈蚣痛哼一聲,匕首掉在地上。陳巖趁機把燃燒的照片湊到碑前,火舌舔著碑石,把“佐藤芳子之墓”幾個字映得通紅。

遠處,東京灣的方向傳來低鳴——是K-792的飛行器起飛的聲音。蜈蚣捂著腕骨後退,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你……你手裡的東西……”

“是佐藤同志留下的。”陳巖把石板撿回來,揣進懷裡,“他當年說,這東西壓得住蟲子。看來他說得對。”

風更大了,把照片的灰燼吹向天空,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陳巖看著那些灰燼飄向遠方,知道這場仗才剛開始,但他不怕——因為他的懷裡揣著半塊石板,揣著幾代人的信念,揣著刻在骨頭裡的“鐵骨”。

而東京灣底的K-792,正看著監控畫面裡燃燒的墓碑,合成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的波動:“情感錨點……居然真的能抵抗意識篡改。這個文明的‘鐵骨’……比我們想象的更硬。”

他揮手關掉監控,轉身走向艙門:“通知聯盟,啟動三級預案。既然‘鐵骨’的信念能傳染,那我們就從源頭上,把這個文明的記憶……全部格式化。”

艙門關閉的瞬間,全息投影上彈出一行紅色警告,是佐藤1942年刻在石板上的字,此刻正泛著紅光:

“蟲子咬不動脊樑。”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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