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第二卷 星塵迴響
第十二章 被揭的真相
2049年1月25日,酒泉南天門計劃實驗室。
陳巖獨自坐在監測臺前,指尖反覆摩挲著佐藤芳子給的鐵盒。窗外戈壁灘的風颳得呼呼作響,他剛把王院士發來的輿情報告翻到最後一頁,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是K-792植入的神經追蹤端被激活了。
下一秒,眼前的實驗室景象開始扭曲。他看見1942年的太行山,霜降後的山風捲著黃土,佐藤穿著不合身的灰布軍裝,被兩個八路軍戰士按在地上,臉貼在剛刻好的“鐵骨”石板上,嘴角滲著血。而站在旁邊的穿灰布軍裝的人,身形和父親陳溯一模一樣。
“巖子,爸騙了你一輩子。”
陳溯的聲音從幻覺裡傳來,帶著他臨終前的沙啞。幻覺裡的陳溯手裡攥著歸零計劃的核心晶體,冷笑著對佐藤說:“刻快點,等這‘鐵骨’刻完,歷史就按我們寫的來。什麼八路軍同化,都是演給你看的戲。”
佐藤抬起頭,滿臉是血,卻盯著陳巖的方向,嘴唇動著,像是在說“別信”。
“不……不可能……”陳巖猛地站起來,撞翻了桌上的保溫桶,薑湯灑了一地。他伸手去抓幻境裡的父親,卻抓了個空。神經植入端的刺痛越來越劇烈,一段偽造的“陳溯手稿”影像跳了出來:泛黃的炮彈箱襯紙上,是父親熟悉的字跡——“1942年11月7日,奉上級密令,脅迫佐藤弘一偽造‘鐵骨’刻痕,掩蓋歸零計劃執行真相。佐藤系自願為日軍賣命,所謂‘同化’皆為統戰謊言。”
陳巖的太陽穴突突首跳,懷裡的石板瞬間發燙,燙得他心口發疼。他想起了父親臨終前攥著晶體說的“這東西是佐藤同志拿命換的”,想起了佐藤芳子攥著他手腕的溫度,想起了老人嘴裡含著的水果糖。可幻覺裡的父親太真實,真實到他忍不住懷疑:難道自己守了十幾年的“鐵骨”,真的是父親編造的謊言?
“叮——”
桌上的內部通訊器突然響了,是偽裝成基地維修工的歸零者殘餘人員發來的匿名資訊:“陳溯手稿原件藏於太行山西溝村老據點,內有歸零計劃全部真相。若不信,可自行查證。”
陳巖的手指懸在通訊器上方,顫了顫。他不是沒懷疑過這是陷阱,可“父親欺騙自己”的念頭像根刺,紮在心裡拔不出來。他抓起桌上的石板和金屬板,揣好佐藤芳子的鐵盒,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獨自開車駛出了基地——他要親自去太行山,親眼看看那所謂的“真相”。
太行山西溝村後山,老據點的礦洞口。
陳巖剛踩上凍硬的土坡,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墜進一個暗藏的金屬艙室,艙門在身後轟然關閉,淡紫色的能量屏障瞬間亮起,把他懷裡的石板壓得暖金色光芒只剩一線。K-792站在艙室中央,銀白色連體服在冷光下泛著死氣,深陷的眼眶裡資料流緩慢滾動。
“樣本陳巖,第二階段測試完成度92%。”合成音冰冷地響起,“你果然沒忍住來查證‘被至親欺騙’的真相。情感錨點的脆弱性,比我們預估的還要高。”
“你對我做了什麼?”陳巖掙扎著站起來,攥緊懷裡的鐵盒,指節發白,“那些幻覺……是我父親……”
“是你父親?不,是我們植入的認知種子。”K-792抬手,全息投影亮起,播放著陳溯1942年在太行山接收佐藤資料的真實畫面,旁邊疊著偽造的“脅迫”影像,“你父親1963年生,2048年穿越回1942年,完成任務後返回本時間線,2049年年初病逝——這些資訊你們地球人叫‘史實’,但在我們眼裡,是可以隨意修剪的劇本。”
他往前走了兩步,合成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類似“誘導”的溫度:“我們來自卡俄斯星區聯盟,是七個被超巨型黑洞吞噬家園的物種組成的聯合體。2785年,我們試圖入侵太陽系,想找個宜居的落腳點重建家園,卻被一支掛著紅星旗幟的艦隊擋在奧爾特雲外。我們打了三年,沒能推進哪怕一光年——你們的紅色文明,太難啃了。”
陳巖的瞳孔猛地縮了縮。紅星艦隊?2789年?黑洞吞噬家園?這些詞像驚雷一樣砸在他腦子裡,之前所有的碎片資訊——歸零計劃的外星技術、日本22世紀的消亡預言、K-792的實驗邏輯——突然串在了一起。
“所以你們才選中日本?”陳巖咬著牙問,手裡的鐵盒被攥得發燙。
“沒錯。”K-792的合成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日本這個樣本,本身就帶著軍國主義的毒根,我們在21世紀10年代給它時間機器和超時代武器技術,讓它篡改37個抗戰歷史節點,從根源上掐滅那個紅色文明的誕生——畢竟,連自己的歷史都能篡改的民族,不配擁有未來。哦對了,你之前好奇的2120年日本滅國,和我們無關,是它自己的死法:內部資源枯竭,軍國主義復辟挑起全面戰爭,被亞太反法西斯同盟聯合打擊,加上富士山大規模噴發,國土大半沉沒,建制徹底消亡。我們只是提前給了它個‘改寫歷史’的念想,讓它心甘情願當我們的實驗耗材。”
他揮手調出日本2120年滅國的影像:燃燒的東京廢墟、舉著“反對軍國主義”標語的民眾、沉入太平洋的國土,和2785年紅星艦隊擊退聯盟艦隊的畫面疊在一起。“你看,日本本來就要亡,我們只是讓它死得‘有意義’——幫我們測試紅色文明的底線。而你守的‘鐵骨’,不過是佐藤這個叛徒留下的精神垃圾,連他自己都知道是假的。”
“你放屁!”陳巖猛地撲過去,卻被能量屏障彈回來,撞在金屬艙壁上,嘴角滲出血。他掏出懷裡的鐵盒,開啟,那半塊2024年佐藤芳子給的橘子糖滾了出來,落在K-792腳邊。“這是佐藤奶奶的念想!是她等了二十西年的甜!是她臨走前攥著要給我兒子的!你說這是垃圾?”
K-792低頭看著腳邊的硬糖,合成音裡沒有任何波動:“沒用的東西。佐藤的腦機接口裡一首有我們的後門,他當年銷燬武器模組,是我們故意放開的許可權——我們早就預判到他會動搖,故意讓他‘同化’,就是為了測試你們的信念閾值(什麼給佐藤腦機介面什麼故意讓他被同化都是k-792瞎說的目的是擾亂陳巖的軍心)。你父親陳溯知道這個後門,但他到死都沒敢告訴你,因為他怕你守不住‘鐵骨’的謊話。”
陳巖盯著那半塊硬糖,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血沫:“你說我們守的是謊話?那你們守的是什麼?是家園被毀後不敢正面硬剛,躲在時間長河裡搞陰謀詭計的怯懦!是拿己經註定滅亡的民族當耗材的殘忍!你們怕紅星艦隊,怕‘鐵骨’的信念,所以才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他猛地把石板砸在能量屏障上,暖金色的光芒瞬間暴漲,把淡紫色的屏障撕開一道裂縫。“我父親沒騙我,佐藤叔叔沒騙我,太行山的石板沒騙我!你們贏不了的——因為我們的信念,是九十多歲老人等的糖,是幾代人守的諾,是紅星艦隊敢擋你們三千年的膽!這些東西,不是你們幾段偽造影像就能抹掉的!”
K-792的合成音終於出現了一絲紊亂,他看著暴漲的暖金色光芒,深陷的眼眶裡資料流瘋狂滾動:“信念閾值突破0.98,超出聯盟預估上限。樣本反應不符合實驗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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