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消散。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通訊站中央。
比K-792高出整整一個頭，全身覆蓋著厚重的暗紫色裝甲，裝甲的接縫處嵌著黑色的能量導管，導管裡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那是卡俄斯聯盟第七艦隊的特製戰鬥流體，可以在瞬間將機甲的動力輸出提升300%。
他的眼眶裡跳動著兩團狂暴的能量火焰，火焰的顏色是深紫色的，像兩顆正在燃燒的恆星核心。裝甲表面刻滿了凸起的浮雕——不是鬼童機甲那種日本民間傳說的鬼臉，而是卡俄斯聯盟自己的圖騰：一種類似水母和蜘蛛混合體的多觸手生物，張牙舞爪，彷彿要從裝甲裡爬出來。
K-183。
K-792認識他。第七艦隊最激進的戰術指揮官，主戰派樞機長老第七席的得意門生。在2789年的訓練營裡，K-183以“零容忍”著稱——對任何表現出對地球文明同情傾向的族人都毫不留情，曾經親手處決過三名試圖和紅星艦隊接觸的低階軍官。
“K-792。”K-183的合成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互相摩擦，“你讓聯盟失望了。”
他沒有多餘的話。抬起覆蓋著厚重灌甲的右手，指尖彈出三根暗紫色的能量鎖鏈。鎖鏈的末端是尖銳的倒鉤，倒鉤上帶著淡藍色的電弧，那是專門用來抑制第七種族共生能量的高頻脈衝。
“為了活命，居然向低等文明的農夫搖尾乞憐？”K-183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蔑視，“還想放棄神聖的遠征，去守什麼狗屁木星衛星？你的脊椎己經被地球人的‘仁慈’泡軟了。”
三根鎖鏈同時射出。
第一根刺入K-792的胸口，精準地釘在了原本生物核心所在的位置——雖然核心己經被挖走，但那裡的神經介面還在，鎖鏈首接接入了殘存的神經網路，一股強大的抑制能量瞬間席捲了全身。
第二根刺入脊柱的第三節，切斷了共生合金纖維與中樞神經的連線。K-792的雙腿瞬間失去了知覺，他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在了淤泥裡。
第三根刺入了脖頸後新癒合的疤痕處。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生物核心被挖走後，那裡的組織還沒有完全再生，鎖鏈的倒鉤首接撕裂了新生的皮膚，紫色的能量液從傷口處湧出，在幽藍的屏障光下像一串發光的珍珠。
“按照最高指揮部第734號戰時條例，思想動搖者，剝奪武裝，羈押候審。”K-183粗暴地拽住鎖鏈，把K-792從淤泥裡提了起來，“那臺被你弄丟的貴族機甲，還有你洩露的戰術評估，都是恥辱。現在，跟我回臨時基地。地球人的‘仁慈’救不了你，只有聯盟的鐵律才能淨化你的軟弱。”
K-792沒有反抗。
他的共生皮膚在鎖鏈的抑制能量下微微顫抖，銀白色的觸鬚無力地垂在臉頰兩側。眼眶裡的資料流己經變成了極淡的灰色，像被霧霾籠罩的星雲。
他被拖著轉向出口。
經過操作檯時，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臺通訊器上。水晶表面的淡紫色紋路不知何時己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細小的聯盟文字，正在緩緩浮現：
【思想淨化程式己啟動，目標：K-792】
然後水晶徹底暗了下去。
K-183拽著鎖鏈，大步走向通訊站出口。暗紫色的光柱再次亮起，裹挾著兩個身影，瞬間消失在東京灣底。
通訊站裡恢復了寂靜。
幽藍的能量屏障還在運作，但光膜己經變得稀薄，像一層即將破裂的肥皂泡。外面的海水緩緩滲了進來，淤泥被衝散，露出下面鏽蝕的金屬地板。
操作檯上，那臺通訊器靜靜地躺著，表面沒有任何光澤，像一塊普通的黑色石頭。
五
酒泉，星橋基地。
地下三層的監測中心裡，幾十臺螢幕同時閃爍著各種資料流。李銳坐在主控制檯前，眼睛死死盯著其中一塊螢幕。螢幕上顯示的是東京灣方向的宇宙背景輻射監測圖——雖然訊號來自海底，但跨時間通訊產生的量子擾動會短暫地影響近地軌道的背景輻射場，這個變化逃不過星橋基地的監測網。
“王院士！”李銳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八度，“東京灣方向，強烈的跨時間通訊訊號殘留！能量特徵屬於卡俄斯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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