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距離我們公司不遠,所以很快就到了。
石景明停好車之後,我和程芯惠還是一左一右的扶著保潔阿姨下車。程芯惠可能看到保潔阿姨紅紅的眼眶,問:“阿姨,是很疼嗎?我怎麼感覺你要掉眼淚了?”
保潔阿姨搖搖頭說:“沒有,沒有,可能剛才那個車裡的空調吹的吧。”
我竟然也會幫這保潔阿姨圓謊:“是啊,剛才那個車裡的空調風速太快、太猛了,呼呼呼的,可能對著吹到眼睛了吧。”
村醫仔細查看了一下保潔阿姨的傷勢位置,也是的的確確如保潔阿姨所說,給保潔阿姨她開了跌打損傷的藥油以及一些止疼的藥膏和藥物。
村醫還是建議保潔阿姨去大醫院看看拍個片或者怎麼樣的,保潔阿姨覺得她先擦點藥油吧,沒多大關係的。
村醫的隔壁就是一個小賣部點,保潔阿姨問我們:“要不要吃個冰棒或者喝瓶飲料。”
我們都擺擺手說著不用不用。
可能考慮到村醫傍晚七點多左右就下班了,保潔阿姨想自己走過去隔壁小賣部的長凳子坐著。我們還是扶著保潔阿姨過去了,如果讓她自己走過去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保潔阿姨到了小賣部坐下,讓我們去拿個喝的東西解解渴之類的,我們還是拒絕了。
就在此刻,程芯惠最先打破這個有點安靜的場面:“阿姨,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們就先回去打卡下班了。”
這時保潔阿姨才意識到:“那好,那好,你們回去吧,我兒子七點多就來接我了,不用擔心,我沒啥大問題的,就是可能需要請幾天假……”
石景明也明白保潔阿姨的意思:“阿姨,你不用擔心,請假的問題我會幫你走流程的,你這邊也給領導發個資訊就好了。”
超過三天及三天以上的請假需要走一下公司內部審批流程,保潔阿姨本來一個月才三天的假期,現在都快月底了,保潔阿姨好像已經休了兩天了,所以只能走流程請假處理。
不過看保潔阿姨的情況,可能三天不太行,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保潔阿姨說:“那麻煩你,先給請三天吧,看看這三天能不能好?好了就去上班。”
我說:“阿姨,你好好休息,三天肯定夠了,能好起來的!”程芯惠和石景明也說了同樣類似的話術,讓保潔阿姨不用想那麼多,好好休息才是重點。
保潔阿姨坐在小賣部的木頭長凳上看著我們離開。
我看著保潔阿姨的瘦小身形就一個人,孤單的背靠著後面有些泛黃的白牆壁那裡,只為等來自己的兒子,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左右,我不敢相信,她一個人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又會想些什麼呢?
我的心突然間愣了一下,感覺慢了一小節拍。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我奶奶。
我奶奶她也經常會坐在我們村口的小賣部店的凳子上,她耳背,別人小聲說的話她幾乎是聽不到的,如果要跟她交流,必須湊到她的耳邊跟她說,又或者比平時說話聲音增大一兩倍跟她說,她才可以聽見。
因為我奶奶耳背的緣故,大部分的人不太愛跟她聊天,她也不介意。她只是喜歡湊到人群裡,哪怕聽不到別人說話,她也喜歡坐在他們周圍或者當中,這樣在外人的眼中,她就是融入到了他們當中。
其實大部分人就算當著她的面聊起她,她或許能聽到幾個字再加上現場動作表情能猜測出來可能是在談論她,但她也只是安靜的坐著看著他們,不發表自己的任何觀點。
沒人來這個小賣部坐著聊天的時候,她就等著,她也可以一個人坐在小賣部的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個小時起步,她在等,等那群不愛跟她聊天的人來這裡聊天。
我奶奶的身形與保潔阿姨此刻的身形好像慢慢融合到了一起。
此刻,我居然在心裡喊了一句無聲的奶奶——我的奶奶,只有我和我的心臟聽到了,我的大腦還在震驚與思考。
比想念來得更早的竟然是我的內心,而不是我的大腦。
我好像有一個多月沒有回家看看一個人在家生活的奶奶了,也很久沒有給奶奶打過一個電話了,我決定等下下班之後就給奶奶打個電話,跟她聊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