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銅板一個?你怎麼不去搶?”
“你一個月多少餉銀,跟老孃計較這一個銅板?”
“餉銀是餉銀,雞蛋是雞蛋,一碼歸一碼……”
衛兵一抬頭,看見馬上那張冷臉,後半截話首接噎回了嗓子眼。他噌地站起來,長矛差點絆倒雞蛋籃子,手忙腳亂地行禮:“卑職參見……參見……”
他卡殼了。不知道這位爺是誰,但本能告訴他,惹不起。
驚羽從硯川身後探出頭來,笑嘻嘻地替他解圍:“這位是大理寺少卿,承淵王。你們縣衙怎麼走?”
衛兵的腿肚子開始打顫。
承淵王,這就是茶樓裡說書先生口中,十二歲入軍營、十六歲立下赫赫戰功、十八歲封異姓王、十九歲入大理寺的承淵王——陸時雍。
“在、在前面十字街往東……”衛兵話都說不利索了,“卑職帶、帶路……”
“不用。”
陸時雍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驚羽,大步往縣衙方向走去。
他走過城門洞的時候,剛才還在吆喝的糖葫蘆小販閉了嘴,討價還價的農婦收回了比劃銅板的手指頭。整條街都安靜了那麼一瞬。不是誰下了命令,是這個人周身的壓迫感,讓所有聲音都不自覺地矮了三分。
等三人的身影拐過街角,賣梨的老漢才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這是誰啊?好大的派頭。”
“承淵王。”旁邊的人也在壓低聲音,雖然壓低之後還是很大,“大理寺少卿,大胤唯一的異姓王。”
“異姓也能封王?”
“人家爹孃都為國戰死了,自己十二歲入軍營,十六歲就砍了北狄三個先鋒頭顱,你說能不能?”
老漢不說話了,看著街角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縣衙門口,張縣令帶著一應官吏列隊迎接。他整了整烏紗帽,又摸了摸腰帶上的銀魚袋,手心全是汗。
趙捕頭在旁邊小聲提醒:“縣令,別緊張,您越緊張越容易出錯。”
“本官沒緊張!”
“您剛才把‘下官張正明參見王爺’說成了‘下官張正明參見王八’……”
“那是演練!”張縣令惱羞成怒,“正式參見的時候本官絕不出錯!”
正說著,街頭拐角出現了三道身影。
張縣令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哎喲!”
張縣令踩著衙門口那片剛灑過水的青石板,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趔趄了兩步。有東西從他褡褳裡飛出來——一包桂花糕,還有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在空中西散開來。
那包桂花糕劃了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落在張縣令的烏紗帽上。
張縣令:“……”
”……“: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