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積雪被踩出一串凌亂的腳印,從門口一首延伸到後院的寢室,陸時雍踢開門,抱著江南絮走進去。
硯川找到裴恆時,他正在膳堂用飯。
“得罪了,裴少卿,”說完便拎著他往後院走。
“做什麼?”裴恆嘴裡的餅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含糊著問道。
“救人!”
裴恆一進屋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和蹲在一旁的陸時雍和凌霜,什麼閒話也沒有說,把手裡還沒有吃完的餅往硯川手裡一塞:“去把我的藥箱拿過來。”然後快步走向床邊。
“傷在哪?”他一邊問陸時雍,一邊掀開江南絮身上的披風,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撲面而來。
刀口從側腰斜拉到肋骨,皮肉翻卷,好在血己經凝了大半。
他剪開被血粘在傷口上的衣料,露出約5寸長的傷口,裴恆用乾淨的細布蘸了開水,小心地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汙,再用酒沖洗創口,江南絮的眉頭在昏迷中擰成一團,裴恆讓她緩了片刻,才繼續清理。
“沒傷到臟腑,但傷口很深,需要縫合。”
裴恆淨了手,從藥箱中取出桑皮線,穿針時他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還不出去?”
江南絮是女子,傷在腰側,要縫合就得把衣服掀開,露出整片腰腹。
陸時雍這才從床尾起身,走出房間,順道關上了門。
屋裡凌霜小心扶起江南絮,解開她的外衫。
江南絮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呼吸很淺,睫毛偶爾顫動一下,是昏迷中殘留的應激反應。
針尖穿過皮膚時,她悶哼了一聲。凌霜心疼地在一旁給她擦著汗:“小姐,忍一忍就好了。”
裴恆動作很快,專注得聽不見周圍任何聲音。
小半個時辰後,傷口終於縫合完,裴恆處理好傷口,上了藥,用乾淨的白布一圈一圈纏好,然後站起來走到水盆邊洗手。血水在銅盆裡慢慢洇開。
他擦乾手,開門出去,看到屋外的情景時,不由得笑出聲:“今兒個真是熱鬧。”
“廢話真多,人怎麼樣了?”驚羽第一個衝上來問。
裴恆慢悠悠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才開口:“沒什麼大事,養上十天半月就能養好了,不過會留疤,另外今夜可能會發熱,需特別留意一下。”
他話剛說完,兩個人己經等不及走了進去,一個是餘姑姑,另一個則是陸時雍。
裴恆頓了頓,說了一句:“她腰上的傷很深,這幾日不能挪動。永寧侯府那邊……”
他話沒說完,陸時雍便開口了:“她先住這裡。”
裴恆轉頭看向一院子的人,行了個禮:“太子和太傅也是來探望病人的?”
趙珩白了他一眼,沒理會他話裡的調侃:“江西小姐是為救了老師才受傷,我送他們過來,順便給你送刺客,務必找出幕後兇手。”
裴恆懶散一笑:“得,又來活了唄,這事就交給你家小六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就一溜煙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