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餘姑姑天不亮就起了。
窗外天剛泛起蟹殼青，江南絮就被凌霜從被窩裡薅出來。
她迷迷瞪瞪坐著，任由余姑姑給她梳頭，自從來了京城，餘姑姑見不得她隨意綰髮，每天都會親自上手給她梳頭髮。
“西小姐，別動。”
“……我沒動。”
“您眼皮動了。”
江南絮閉上眼，由她去折騰。餘姑姑的手很巧，把烏髮綰成一個利落的單螺髻，又從妝奩底層摸出一根銀簪。
江南絮睜開眼。
簪頭是一朵柳葉，葉片薄如蟬翼，紋路清晰可辨，看得出是多年前的好手藝。銀質微微發烏，邊緣卻磨得光滑。
“柳姨娘的東西？”
餘姑姑手頓了一下，輕輕將簪子推進發髻裡：“姨娘留下的，就這一件。奴婢替她收著。”
銅鏡裡映出她的側臉，髮髻上那支柳葉簪襯得整個人清冷裡多了三分婉約，倒真像了幾分閨閣小姐的模樣。
凌霜在旁邊左看右看，小聲說：“西小姐真好看。”
餘姑姑退後一步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頭：“行了，去吧。別讓人等。”
江南絮走出靜雲院，天己經大亮了。
江府的車己經等在巷口，漆色沉亮，車簾用的是上好的石青色暗花緞，車轅上的銅件擦得鋥亮。
車前站著的卻不是江府的車伕，而是硯川。
江南絮腳步一頓。
硯川抱拳行了一禮：“西小姐，王爺命屬下來接您。”
江西辭從馬車裡探出半個身子：“小西！快上來！”
江南絮沉默了一瞬，坐進車裡。
硯川翻身上了車轅，鞭子輕輕一甩，馬車轔轔駛出巷子。
馬蹄聲碎，一路往大理寺去。
江南絮進門時，迎面撞上了吳不知。
吳不知懷裡抱著一摞卷宗，埋頭走得飛快，差點一頭栽進江南絮懷裡。他猛抬頭，看清來人後倒抽一口涼氣，卷宗嘩啦啦掉了一地。
“江、江西小姐！您真來了！”
江南絮彎腰幫他撿卷宗：“不是你讓二哥帶我來的？”
吳不知的臉紅了幾分，像被當場拆穿了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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