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要體體面面的路村長,對於娶媳婦這件事,那是相當重視的。
路大嫂和路大哥在門口招呼著賓客,先看見的是李二嫂,連忙將人迎進去。結果一看,後頭還跟了個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青年。
那不是提前回城的那個姓竺的知青嗎?
難道是知道知意結婚,特意趕回來的?
本著來者都是客的心態,路家大嫂熱情地招呼:“竺老師進來坐!大老遠的來一趟也不容易。”
也不知道怎麼稱呼合適,所以路大嫂還是跟之前竺文冰在村裡的時候一樣叫。
但竺文冰的臉色卻有些慘白,嘴唇無力地動了兩下,不敢相信地問:“今天……真的是路二哥結婚嗎?”
“啊……是啊……”路大嫂對於這種問法感到很奇怪,跟自家男人對視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你瞧,知意在那兒跟大家喝酒呢。”路大嫂好心地指了指路知意的方向,竺文冰的視線跟著看過去,那個一向沉默可靠的男人被眾人圍在中間,一杯一杯喝著喜酒。
路知意喉間的喉結起伏不斷,透明的酒液一杯一杯下肚,他卻眼都不眨一下。
結婚這天給新郎灌酒,不是什麼少見的事,但路知意臉上溫暖和煦的笑容卻狠狠扎進他的心,他扯扯嘴角勉強地說:“那我是該過去恭喜恭喜路二哥了。”
路知意結婚這件事情,像一個響亮的巴掌拍在竺文冰臉上,打碎了他引以為傲的堅信不疑。
在離開那個家的時候,他一腔孤勇地從窗臺跳下去,腦中已經預演過無數次路知意見到他的反應。
或許會驚訝、錯愕、驚喜和震驚;也會暫時地拒絕他的靠近,但獨獨不是被眾人簇擁著喝著喜酒,胸前戴著耀眼的紅花。
路知意難道忘記跟他坐在玉米地裡牽手的事了嗎?
路知意難道忘記他說過的話了嗎?
為什麼……現在會跟別人結婚?
這樣的話,路知意和於孝文有區別嗎?
竺文冰雖然嘴上說著要去恭喜路知意,但腳下的步子沒挪動一步,只是定定地站在那裡,看著人群中的路知意。
不,他該問清楚的……路知意不會是這樣的人的。
路知意跟於孝文不一樣。
竺文冰一遍一遍地在心裡告訴自己,耳邊路大嫂的聲音若隱若現,最後他撥開人群,走到了路知意麵前。
“來來來,娶上媳婦了,就跟哥多喝兩杯唄。”
“對呀,萬一蘭老師以後不讓你喝酒咋辦?”
“來,必須喝了叔這杯啊!叔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路家順一直盡職盡責地站在自家二哥身邊擋酒,但他那點酒量顯然是不夠看的,臉上紅彤彤的,眼神也開始迷離,恍惚看見竺文冰的時候,“嘿嘿”笑了兩聲:
“咋回事啊,我好像看花眼了二哥,那個小白臉咋來了呢?”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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