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蘇夢雨往前走了一步,「那我問你。一對金耳環能治什麼病?縫紉機賣了多少錢?一百二十塊存摺什麼時候取的?取的時候有誰在場?」
趙氏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蘇大海站在旁邊臉色鐵青,插嘴道:「夢雨,你爹的後事是我們張羅的,看病的錢也是我們墊的,你不能光算這一筆帳。」
「蘇大海。」蘇夢雨轉向他,「你墊了多少錢,有收據嗎?有藥房的單子嗎?我爹在縣醫院住了四十天,住院費一共三十七塊六毛二,我去醫院查過底檔了。你告訴我,剩下那些錢花哪兒了?」
院子裡一片寂靜。
圍觀的鄰居們交頭接耳,有人嘖嘖搖頭。
「我就說這趙婆子不是好東西,霸佔人家孤女的嫁妝。」
「嘖嘖,金鐲子呢,這年頭一隻金鐲子值老鼻子錢了。」
「這姑娘厲害,算得清清楚楚。」
趙氏聽著周圍的議論,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她猛地朝蘇夢雨撲過來,手指頭戳著她的額頭。
「你個白眼狼!我養你十年你就這麼對我!」
蘇夢雨偏頭避開她的手,退後一步。
「你沒養我。你讓我每天凌晨四點起來挑水劈柴餵豬做飯,吃的是你家剩的冷飯餿菜,穿的是蘇婉清淘汰的破衣爛衫。這叫養?這叫使喚長工。」
趙氏的手僵在半空。
「你今天來要東西,要不回去就算了。但你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那我把話說明白。」蘇夢雨的聲音冷下來。
「從今天起,我蘇夢雨跟你趙氏,跟蘇大海,跟蘇家沒有任何關係。以後你們的生老病死跟我無關,我的事也不需要你們過問。」
「你想得美!」蘇大海終於沉不住氣了,上前一步,「你姓蘇!你是蘇家的人!你嫁了人拿了彩禮不給家裡留一分錢,天理何在!」
蘇夢雨冷冷看著他。
「我姓蘇沒錯。但我爹是蘇建國,不是你蘇大海。你跟我爹雖然是堂兄弟,可我爹活著的時候你借了他三十塊錢到現在沒還。你有什麼臉站在這兒跟我談天理?」
蘇大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蘇夢雨退回到門口,一手搭在門框上,「你們走吧。下次再來鬧,我直接去公社告你們侵佔他人財產。」
趙氏還想上前,蘇大海一把拽住了她。他畢竟比趙氏有腦子,知道這陣勢鬧下去對他們沒好處。
「走!」蘇大海拉著趙氏往外拽。
趙氏被拽出院門的時候還在罵,聲音漸漸遠了。
蘇夢雨站在院子裡沒動,直到那兩人的聲音徹底消失。趙國耀從牆角躥出來,臉色有些發白。
「姐,他們不會再來了吧?」
「來了也不怕。」蘇夢雨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轉身回屋的時候,餘光瞥見巷口停著一輛黑色腳踏車。車旁站著個人,中等身材,穿著件深灰色的夾克衫,正朝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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