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會死的。
2034年7月17日  雨
教小白洗澡,失敗。
2034年7月20日  雨
這個洗澡是學不會了嗎?
……
算了,學不會就學不會吧,慢慢學。
末世夏季的暴雨分外兇悍暴躁,劈里啪啦豆大的水珠砸在窗戶上,好似要將玻璃砸爛,颶風用力搖動著路邊的樹木,濃雲低沈,彷彿是另一個末日即將到來。
梁濯應對末日惡劣天氣的經驗頗為豐富,在暴雨下的第一天就在荒敗的廢棄縣裡找了一個獨棟的二層小樓容身。二人就這麼被暴雨困在了這個小樓裡。其實也算不上困,這一路上本就是隻有彼此,外頭的暴雨讓這個世界都變得狹窄了,好像只剩如此方寸之地。
梁濯想讓白川以喪屍之身學會自理,這樣能避免二人逾界的接觸,遏制他那些不當有的心思,二來他死後,白川也能好好地照顧自己。
末世多年動盪,梁濯為數不多的親人都死了,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並不畏懼死亡。
可從教白川洗澡一事,卻猛地讓梁濯意識到,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不想死了,亦或者說是不放心死了。
他死了,白川怎麼辦?
白川那麼愛乾淨,一旦他死了,再沒人能給他洗澡,給他餵食,白川會居無定所,從此再度成為一隻流浪的喪屍。時間一長,也許會變得和外面的喪屍一樣——梁濯只要這麼一想,就無法忍受。
梁濯想,他竟再度與這個世界建立起了如此深沈的羈絆。
梁濯不止教白川自己生活,還試圖教會他說話,教的第一個詞語就是,“白川。”
第二個詞語是“梁濯”。
白川並不懂梁濯想幹什麼,起初還配合梁濯來個二重奏,後來不耐煩了,就撲梁濯身上抓著他要啃他,口籠都在梁濯脖子臉頰壓出細細的痕跡。
梁濯也不灰心,說話於白川而言並不是必須的,只是他希望白川能記住自己的名字,最好,也能記住他的。疾風驟雨不停,路上泥濘不堪,他們哪兒都去不了,便只能待在這棟二層的小樓裡,無聊時便翻翻原屋主留下的東西,尋些可用的打發時間。
梁濯還找出了一個唱片機,竟還未被時光腐蝕,他從抽屜裡挑了一張英文黑膠唱片,低沈婉轉的哼唱聲傳出時,梁濯都楞了楞。
白川也循著聲音找來,他鼻尖抽動,下意識地就想撲向那個發出聲音的東西,梁濯連忙抱住他的腰,哭笑不得,說:“那不是人,不能吃。”白川衝梁濯叫,拼命想靠近櫃檯上的唱片機,梁濯摁他不住,乾脆卸了力道,被他拖著,一面還防備著白川張嘴去咬。
白川沒聞著活人的味道,只是那聲音讓他格外亢奮,他忍不住湊過去聞,梁濯按住他的口籠,說:“能吃嗎?”
白川的白色眼瞳轉向梁濯,被聲音激起了喪屍本能的慾望,他想咬梁濯。梁濯也已經習慣了,任他在自己身上亂拱。
過了一會兒,突然說:“小白,你會跳舞嗎?”
白川恍若未聞,頂著梁濯被蹭得微開的衣領,想咬他的脖子,喉結不住滑動吞嚥。梁濯抬起他的臉,說:“我教你。”
他摟著白川的腰,讓白川也環住他,二人捱得近。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不絕,襯著屋內低柔的樂聲,竟有種此刻不是末世而是平常的一個夏日暴雨天。或許是被聲音激起的那股子亢奮勁兒已經漸漸平覆,白川竟也安靜下來,笨拙僵硬地被梁濯帶著在屋內緩步轉圈。
梁濯個頭高了白川大半個頭,白川抬頭拿白色的眼珠盯著梁濯,梁濯看著白川,沒忍住,低頭親了下白川的眉心。
這一天,梁濯在日記裡寫下:
。白小歡喜點有的真像好我,唐荒真
。了好就喪是不他果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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