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二舅的陣最好看。
小寶咯咯笑了。門牙還是缺了一顆,笑起來漏風。
大黃從青石上站起來。豎瞳望著小寶的方向。耳朵轉了轉。狗鼻子在空氣裡捕捉到了什麼。陣靈在右臂裡翻了個身,光種亮了一下,暗灰色變成暗金色。小寶的輪廓在那一瞬間被鍍上了一層很淡的金邊。然後暗下去了。
但小寶的輪廓沒有消失。它比之前穩定了。可以被感知的存在。
韓沐相看著小寶。然後看了大黃一眼。大黃的豎瞳裡映著小寶蹲在地上畫畫的樣子。尾巴舉起來了。
你看到了。
大黃沒有回答。但尾巴是很輕很輕地晃了一下。
第二天。韓沐相蹲在溪邊洗臉。虎哥蹲在他旁邊的石頭上。一人一影,並排蹲著。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虎哥問。
大黃要築基了。鎖靈陣困不住它。它需要更多靈力。九九歸元陣的紋路還在右臂裡,在合適的地方鋪出來讓大黃在陣心築基。
然後呢?
等。然後找常世通。
虎哥沉默了一息。就算你殺了他呢?之後呢?
韓沐相手在溪水裡停住了。水從指縫間流過。涼。寒暑不侵不代表感覺不到。他感覺得到溪水的涼意。
我沒想過。但他必須死。
虎哥把右手搭在膝蓋上。那個握扁擔的弧度。你活下去。這才是最重要的。殺常世通是你該做的事。但不是你唯一的事。你要是殺完了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那不是我們樂意見到的事。
韓沐相手從溪水裡收回來甩了兩下。水珠濺在溪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我沒想過。又說了一遍。但這次語氣不一樣。像在說一個剛意識到的事實。
虎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手穿過去了。但韓沐相感覺到了。是靈力。虎哥拍他肩膀的瞬間,右臂裡的陣紋亮了一道。亮得極短。虎哥的靈力。或者說虎哥留在幻陣中的那點殘存的記憶。透過陣靈傳到了他的肩膀上。重量。虎哥拍肩膀的重量。
你慢慢想。不急。
韓沐相站起來。右臂上的那道陣紋還亮著。一絲極細的金線從肩延伸到肘。他低頭看著那道金線。然後金線暗下去了。墨色重新吞掉一切。
他抬頭看谷里。周秀寧蹲在溪邊洗圍裙。圍裙上沾了泥,她在水裡搓了好幾遍,圍裙還是乾的。小寶蹲在碎石地上畫第十七道弧線。虎哥蹲在枯樹樁上,柴刀橫在膝上。
大黃趴在青石上。金色豎瞳從幻象之間來回移動。狗眼在看。狗鼻子在聞。它認出這些人了。靠的是氣息。曾經在小院裡一起住的人。虎哥餵過它骨頭,周秀寧給它縫過窩,小寶騎在它背上揪它耳朵。大黃的尾巴在青石上掃了一下。很輕。然後豎瞳闔上了。
韓沐相站在谷中央。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五指張開。陣域鋪出去了。方圓一丈。五色光圈在地面上擴散,光圈的邊緣與九九歸元陣的核心紋理同時共振。陣心的漣漪往外慢慢擴散,從一丈到三丈,從三丈到整個谷。
他把右臂按在青石旁邊。掌心貼地。鎖靈陣的紋路往外爬。然後是聚靈陣。然後是九九歸元陣的核心紋理。水滴入湖的漣漪,沿地面往四個方向漫。
溪邊。周秀寧在擇菜。咔。咔。第三下空了。
樹樁上。虎哥在擦柴刀。豁了口的刃被袖子抹了一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碎石地上。小寶畫完了第十七道迴路。每一道拐角剛剛好十七度。準到完美,沒有一個迴路能通。她抬頭對著韓沐相笑。
。看好最陣的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