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靈晶。三顆上品。不多。宗門出的公賬。你佈陣應得的。三個月陣法師的價。個人欠你的人情不付靈石。那用別的方式還。以後再說。
韓沐相接住布袋。沒有推。
楚梟轉身走了。走出松林的時候那兩個護山堂弟子跟上去，步幅極力跟上他的步幅。
松林又安靜下來。松鼠從樹上探出頭。大黃搖了搖尾巴。
韓沐相把布包和布袋提起來。往松林外面的山道走去。
山道往北。路邊的石頭縫裡長著幾叢矮灌木。他走到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前，停下。把布包和布袋放在石頭上。從儲物袋裡取出歸途劍。
劍橫在掌心上。劍鞘舊了，劍柄磨出了指痕。陳玄生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歸途。給自己取這個名字的人不知道在找什麼。
他把歸途劍收進儲物袋。封口。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陣紋劍。
沈嶽的劍。三道陣紋早就暗了，劍身上那道沒刻完的紋還停在中間。劍柄磨出了沈嶽的指痕——十年握劍磨出來的。他把劍佩在腰間。劍鞘是新做的。素面，褐色，沒有紋飾。跟城中劍鋪十幾塊靈石一把的貨沒區別。
韓沐相把修為壓到築基中期。墨淵在體內把多餘的靈力兜住了。
他把布袋收進懷裡。布包提在手上。先去後院。
後院那間石屋的門開著。床、桌、椅子還在。桌上那個舊布袋沒了。
他往北走。松林北面出口。顧長聲站在路邊，腳邊放著一個新布袋。比之前那個大了一號。暗紅客卿服穿在身上，疊痕還在。第一次穿出去。袖子上的雷紋是壓暗的。二十多年的舊傷洗不掉，但他穿著它出來了。雷核在右腕底下跳，八息一次。三個月從七息穩到八息。往上走。
劍修？顧長聲看著韓沐相腰間的劍。
看著是。韓沐相說。
顧長聲看了他一眼。三個月。白頭髮多了。他沒說。他把布袋往肩上搭了一下。兩個人一狗沿著山道往北走。炎宗的山門在身後越來越小，暗紅色的護山大陣在天際線上浮著，像一顆還在跳的心臟。山石路邊沒有草。地火餘熱從山體深處往外滲，路兩旁的石頭常年微微發燙。
走了三里路。路面開始涼了。護山大陣的邊緣在這裡逐漸稀薄，火屬靈力從空氣裡一點點褪去，山道的沙土從鐵紅色變回普通的黃褐。灰撲撲的灌木叢從石頭縫裡拱出來，不高。膝蓋往上，葉片小，葉面有明顯的缺水性幹卷。北邊走的人不多。
往北六百里？顧長聲說。
太古遺蹟。然後轉中州。
顧長聲走了幾步。然後說：餘烈和鈴兒也去了中州？
韓沐相沒接話。
顧長聲等了等。你聽誰說的？
餘烈。走之前他自己說的。去千器城，重鑄他爹的劍。
顧長聲的腳步頓了一下。很短。像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然後繼續走。走了很長一段路沒開口。
同路呀。他說。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不是在跟韓沐相確認——是在跟自己說。
又走了一段。山路拐過一個彎，前面的視野忽然開闊了。
你找常世通。顧長聲說。停了一下。我找我兒子。
他說常世通三個字的時候句子沒有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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