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前面傳來。很輕，很啞，像嗓子被什麼東西燒過。
沈悅的手往前摸了摸。她摸到了韓沐相的肩膀。肩膀在抖。不是冷的抖，是累的抖。
你沒事吧？她問。
沒事。韓沐相的聲音還是那麼啞，金丹中期。
沈悅愣了一下。然後她鬆了一口氣。松得太快，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你嚇死我了。她說。
韓沐相沒答。他的手撐在地上，想站起來。腿軟了，沒站住。沈悅伸手扶了他一把。
你四天沒吃東西了。沈悅說，我在外面等了四天。
韓沐相靠著石壁坐下來。他的呼吸很重，每一口氣都像在拉風箱。
四天？他問。
四天。沈悅說，我在下面數雷。一百二十三道。
韓沐相看了她一眼。石洞裡太暗，他看不清她的臉。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手在抖。
你數這個幹什麼？他問。
沒事幹。沈悅說，你又不出來。
韓沐相想說什麼，沒說出來。他靠著石壁，閉上了眼睛。
他說。
沈悅從懷裡摸出一個竹筒。她拔開塞子，把竹筒遞過去。韓沐相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流下去，乾裂的嗓子被潤了一下。
四天沒喝水了。沈悅說，你喝慢點。
韓沐相又喝了一口，把竹筒還給她。
你四天沒睡？他問。
睡了。沈悅說，靠著石頭睡的。
韓沐相沒接話。他知道她沒睡好。她的聲音裡有疲憊，那種熬了幾天幾夜的疲憊。
石洞外面，月光從洞口照進來。沈悅站起來，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
天亮了。
山道上積了一層雨水，泥土鬆軟。遠處的山脊上，七樁的靈光又開始閃了。
沈悅轉過身，你能走嗎？
韓沐相撐著石壁站起來。這次站住了。腿還是軟的，但比剛才好。
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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