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在金庫記賬。
金庫在火塘後面的石洞裡。石洞不大，剛夠一個人轉身。牆上鑿了一排格子，格子裡放著靈石和靈晶。靈石是普通的，灰白色的，一塊一塊碼得整整齊齊。靈晶是好東西，透亮的，裡面有靈氣在轉。靈晶只有三塊，放在最上面的格子裡，用一塊布蓋著。
石生手裡攥著一根木炭，在一塊木板上寫字。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有的筆畫連在一起，有的筆畫分開了。他的手粗，握木炭的姿勢像握鋤頭。
靈稻三百斤，賣了一百塊靈石。他念著，一筆一畫地寫，丹藥二十瓶，賣了六十塊靈石。法寶兩件，賣了四十塊靈石。
他掰著手指頭算。算了一炷香。手指頭掰了兩遍，又掰了一遍。
兩百塊靈石。他說，加上之前的一百八十三塊，三百八十三塊。
他把數字寫在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寫完，他把木板舉起來看了看，又放下，從頭到尾數了一遍。三百八十三塊靈石。他活了二十五年，沒見過這麼多靈石。
他把木板放回格子裡，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碰了一下頭，石洞矮，他得彎著腰。他彎著腰走出來，拍了拍頭上的灰。
靈田擴了。
山腰上的靈田從三畝擴到了五畝。新開的兩畝地，土是黑的，帶著靈氣的腥味。靈脈的靈氣從地底往上湧，新土裡冒著細小的氣泡，像水在燒。
新種的靈稻已經冒芽了，綠油油的一片。芽很矮，剛過腳踝，但長勢比老田的還猛。靈脈的靈氣從地底往上湧，靈稻長得比以前快了一倍。
青禾蹲在靈田邊，看著靈稻。她的手上沾著藥粉，袖口有草汁。她用手撥了撥靈稻的葉子，葉子上掛著露珠，露珠裡有靈氣在轉。
比去年好。她說。
韓沐相站在她旁邊。他看著靈田，眼睛裡有光。
靈脈的靈氣。他說，供氣量漲了。
青禾點了下頭。她看著靈田，眼睛裡有光。她伸手摸了摸靈稻的根，根扎得很深，土裡的靈氣順著根往上走。
再過兩個月，她說，第一茬靈稻就能收了。五畝地，至少能收一千五百斤。
韓沐相點了下頭。
夠門裡吃多久？他問。
半年。青禾說，四十個人，半年。
韓沐相看著靈田。五畝靈田，綠油油的一片。靈脈的靈氣從地底往上湧，靈稻在靈氣裡搖。這是墨淵門的根。
石生挑著兩桶水往靈田走。桶裡加了靈脈的水，水面冒著細小的氣泡。他路過丹房，青禾從裡面探出頭。
石生。她說。
石生停下來。
怎麼了？他問。
青禾看了看他挑的水桶。
你肩膀歪了。她說，左邊的桶低了，水灑了半桶。
石生低頭看了看。左邊的桶確實灑了一些。他把桶放下來，換了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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