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屍翻了個身，速度不減，又撲了上來。一人一屍在場子裡來回拉扯了將近十分鐘，鐵棍擊打聲、爪子刮過地面的刺耳摩擦聲、沉悶的撞擊聲，密集得像暴雨敲屋頂。
最後男人瞅準一個間隙，一棍砸斷了狂屍的膝蓋，趁它倒地的瞬間，反握鐵棍，對準後腦狠狠戳了下去。
狂屍抽搐了兩下，終於不動了。
全場爆發出歡呼聲，有人吹口哨，有人把杯底敲得哐哐響。鬥獸場的工作人員進場把屍體拖走，灑了一層土蓋住血跡。
接著又上場了兩個人，這次是強化人對強化人，雙方赤手空拳，沒有武器，純粹靠力量和反應硬碰硬。
拳拳到肉，摔打聲和骨節的悶響隔著十幾米都聽得見，看臺上的叫好聲一波接一波，氣氛比剛才還熱。
王野靠在欄杆上，看得饒有興致。方雅站在他旁邊，眼睛亮得不行：“主人，這可比看電影刺激多了。”
“電影哪有這真實。”王野沒回頭，目光還是落在那兩個打得難解難分的人身上。
蘇晴站在另一邊，低聲說了一句：“這地方，白天看著像個正常城，晚上就完全是另一個世界了。”
柳青兒坐在後面的座位上，雖然沒有焦點，卻能感知到四周的喧囂和溫度的升騰，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安靜的模樣和周圍的狂熱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對比。
這一夜，鋼鐵之城鬥獸場的燈光和嘶吼聲一直持續到午夜。
王野幾個混在看臺的人群裡，一直看到最後一場打完，才起身回去。
出了鬥獸場，夜風吹過來，才覺得後背的衣服已經汗溼了。
走出鬥獸場的時候，夜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把剛才那股燥熱衝散了大半。
王野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還在燈火通明的大圓頂，裡面的聲浪還沒散盡，像一頭巨獸還在低吼。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種挺久違的感覺——熱鬧，激情，人聲鼎沸，像是回到了末世前某個週末的夜市。
但這種感覺很快就被另一種清醒蓋住了。
他清楚，這個城市能給你這種熱鬧，前提是你得有足夠的鋼鏰。而有了鋼鏰之後，你還得有守住它們的本事。
城主府、四大傭兵團、人才市場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誰都不是吃素的。
制度是有，但這裡從來不是法治社會。
張大剛的話就是規矩，鋼鏰是通行證，拳頭是底牌。
想在這個地方長長久久地享受下去，光靠賣幾條煙是不行的，還是得先把實力往上提一截。
王野把手揣進口袋，沿著街道往回走，燈光拉長了他的影子。
身後幾個女僕安靜地跟著，誰也沒說話，像已經習慣了他這種走著走著就突然沉默的節奏。
第二天一早，天色才剛透亮，王野就帶著六個女僕出了城門。
城外已經有人在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