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何須哥哥多
弄堂裡, 兩個好朋友就風的樣子與聲音展開討論。李一馬又將風的話翻譯給小不點兒聽，她開心拍手掌：“哇！海帶叔叔，你好厲害呀！叔叔你現在是氣象預報員了嗎？”
李一馬說：“暫時還不是, 不過這個夢想, 以後叔叔會努力去實現。對了, 小二郎的夢想是什麼？”
“夢想就是將來最想成為什麼, 對不對？”
他點了點頭：“對, 就是長大以後想要成為什麼，想做什麼工作和事情。”
她捧著臉, 認真思索：“姆媽和姐姐告訴我說, 要我長大以後去做科學家，可是我都不知道科學家是做什麼的好伐, 她們最喜歡瞎講八講了。”
“所以你想做什麼？”
“我呀, 將來要做老闆，賺好多好多錢，給姆媽和姐姐買好多好多禮物。現在嘛, 最想做的事情是乘飛機, 在天上飛的飛機, 你乘過沒有啊海帶叔叔。”
“乘過, 很多。小二郎你呢，你想乘飛機去哪裡？”
“我想去天空，很高很高的地方。”
“為什麼呢？”
“因為那裡可以看到天上的雲朵，還可以從飛機上向地面上的人揮手啊。”
“為什麼要揮手呢？”
看到他略顯驚訝的眼神，小不點兒說：“我看我的大百科上說，飛機起飛的時候，有人在下面對飛機上的人揮手，可是飛機上的人有時候會看不到, 好無聊啊，所以我要揮手給他們看，對他們說拜拜啊。”
“這樣啊，這樣的話，得儘快去乘飛機，對他們揮手才行啊，否則他們工作的時候可太無聊了。”他望著她笑，捏了捏她的小下巴，親暱道，“小二郎的這個夢想，我猜今年一定可以實現。”
“真的嗎？”
“真的，叔叔從不亂說話。”
***
李一馬下午去弄堂，和小不點兒聊會兒天，回來後開了一個長會，跟客戶為了下季度的預算爭執半天，會議開到快下班前，總算結束。從會議室出來後，拿上他的蘇打水，拎著手機，徑直去了三樓。
金不換下午躲在小竹林裡抽掉半包煙，等李一馬回公司，也跑回辦公室，眼睛時刻關注他的動靜。見他從會議室出來，拔腳隨後跟上，一隻腳才跨上三樓樓梯，姆媽來了個電話，喊叫著讓她快點回家一趟，電話那頭聲音聽起來嘈雜非常，有叫聲有罵聲，還夾雜著金老太的哭鬧聲。
她都不用問，就知道鐵定是姆媽和外婆又吵起來了。電話裡，金美娣咿哩哇啦叫。一聽，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
晚上下班前，金美娣突然接到lisa從香港打來的電話，講說要提前結束暑假，問她是否同意下週一就讓小不點兒去上課。金美娣是不關心休假上學這種事情的，在她腦子裡，只有“孩子有人帶”和“孩子沒人帶”這個概念。Lisa突然結束暑假，回來上課，這麼好的事情，她當然舉雙手雙腳贊同。
金美娣是比金不換還要急吼拉吼的性子，沒了後顧之憂，覺得是時候了。下班回家後，找老孃談了一場話，和她攤牌，說小二郎漸漸大了，金不換的家當也越來越多，一間房間裡面，擠四個人，大家都辛苦，打地鋪也不是長久之計，實在無法，所以只能請她老人家捲鋪蓋回家。
最近這段時間，為了金老太的事情，她已和金不換狠吵過兩次，每次吵後都要彆扭很久。從小被父母打罵長大，經歷丈夫的出走，獨自拉扯著兩個孩子，金美娣這半生，可以說什麼事情都經歷過，也什麼人都見識過。
人家說性格決定命運，日子過成這樣，和她的性格及腦筋脫不了關係，成天罵金不換是十三點，其實她自己也知道，自己也不見得聰明到哪裡去。可即便再糊塗，她卻明白一個事情，當然這也是蹉跎半生的歲月回贈給她的唯一禮物：這世上無論什麼樣的感情，都可以有耗盡的一天。
而為了這老太婆，與寶貝女兒金不換不停爭吵，無休止的冷戰，本就不見得如何深厚的母女情總有一天，會在爭吵中日漸乾涸，直至消耗殆盡。她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一直嘴上罵罵金不換十三點，港度二百五，可金不換無論做出什麼錯事，叫她和當年金老太一樣，拿刀子滿弄堂追殺的事情，她是做不出的。金不換是一家門的靠山和指望，影響母女情的事情，她也不要做的。
可這金老太，她是打定了主意叫二女金美娣為自己養老的，都已經在她們家紮了根，怎麼肯輕易挪窩，都不等金美娣把話說完，就耍起了自己的三板斧絕招，一哭二鬧三上吊，滿地打滾，四處喊叫。
金美娣氣得頭上冒煙，奈何不是老孃的對手，老孃年紀大了，不能硬上，只能靠講，但她一開口，金老太就扯開喉嚨喊叫，連講的機會都不給她。無奈之下，只好打電話叫金不換回去，幫她一幫。金霸王一發作，連狠人金老太都要忌憚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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