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換出馬,
金不換去了對面星巴克。
進去之前, 她先在玻璃牆外站了一站。牆內的那一對男女正在說話,相談甚歡的樣子。聊了一時片刻,莫妮卡轉身從自己座位旁取出一件東西遞給他, 他接過去, 包裝軟紙一層層, 開啟來, 裡面是一副帶框油畫。
再然後, 為了方便向他詳細解說,莫妮卡就轉移了座位, 極其自然的坐到他身旁去了。
兩人一同欣賞油畫, 莫妮卡一邊向他解說,一幅風景油畫終於欣賞完, 她並沒有就此離開, 反而愈坐愈近,聊到什麼高興的事情,就極自然將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或是輕輕的捶一下他肩膀, 動作看上去極其愛嬌, 反正關係看上去相當不錯就是了。
雖然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但肯定不是逛街掃貨買買買。不會是“一馬哥,你有空陪我一起去把fendi那件春夏系列的襯衣裙買下吧,我感覺我穿上它,身體能輕盈到只有90斤呢。”也不會是“早上出門,翻遍衣櫥,都找不到一件和腳上這雙鞋子相配的包包,後來一想,原來我還缺一隻prada殺手包, 一馬哥,你下趟去香港順便幫我帶一隻回來吧。”
總而言之,他們學藝術的人,肯定不會和自己一般庸俗。他們談論的不是莫奈便是梵高,不是美術館就是博物館,不是交響音樂會,就是巴黎藝術展。她猜。
她本來想外面看一眼就走的,看了半天,最終決定留下來,進去會他們一會。把她留下的,不是莫妮卡頭朝男人肩膀上擱的動作,也不是她偶爾會觸碰一下男人手臂的那份親密。留下她的,是他的態度和神情。
兩個人裡面,莫妮卡說得多,他一直安靜的聽著,偶爾會有微笑和頷首,其認真神情,和與自己在一起時完全不同。
他願意買給她任何她喜歡的東西,會在看到好看的包包與珠寶時,也會下意識的想要買給她,或是問問她要不要,會在她睡著時親吻她的睫毛與臉頰,可是這樣認真的態度與神情,和她在一起時,卻很少有過。對她,他大部分時候是接近吊兒郎當的那種隨意,其餘時間就是說教和批評了。一比較起來,自己簡直像是他養的小寵物似的,高興時哄哄逗逗,不高興時,可以隨意變臉,丟在一旁。
他可能不知道,她這個人很貪心很貪心,不僅那些衣衫包包,她還想要他的那份認真與用心。所以她決定進店,會莫妮卡一會,順便給這廝一點顏色看看。
金不換是急脾氣,腦子裡一旦有了這個想法,下一刻馬上就要行動,至於他會怎麼說,莫妮卡又怎麼想,這些壓根就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
金不換推門入內,先為自己買一杯美式。咖啡到手,走到他們桌前,衝李一馬一笑,抬手向他揮了揮:“喲,一馬哥!”
因為是在公共場合,金不換收斂很多。她感覺自己已經很剋制了,可莫妮卡還是被她的大嗓門以及剛剛打招呼時的小太妹做派給小小的驚到,而那一聲不無親暱的一馬哥,更是使她震驚不已。
金不換招呼打完,莫妮卡臉上笑容也在瞬間消失,一臉愕然地看著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年輕漂亮女孩。
李一馬看見金不換,也很吃驚的樣子,問:“你怎麼來了?”
金不換講:“哦,就是從門口經過,無意中看見你,所以進來和你打個招呼。”
李一馬見到這漂亮女孩,只問了一句話。然而從他說話的神態和語氣,莫妮卡一秒之內判斷出這二人關係非同尋常,然後在第二秒,及時掩去內心不安與猜疑,將一臉愕然表情換作得體微笑,轉臉問李一馬:“不知這位是?”
得知是公司裡的同事以後,馬上站了起來,從名片夾中取出自己的名片一張,以雙手送到面前,極其客氣道:“金小姐,你好。我和jeffrey是老朋友,我們兩家也是世交,你叫我莫妮卡好了。”
莫妮卡用的名片是一張縮小版的寫意山水畫,畫中群山之間,處於山谷這個位置,有四個非常漂亮的毛筆字,毛筆字金不換勉強認得,一期一會。再翻看背面,頭銜是衡山路那邊一家名為一期一會的畫廊裡的策劃經理。
往常金不換拿到人家名片,都是直接往屁股口袋裡一塞,或是往包裡隨便一丟。可人家莫妮卡的這張名片看著簡約又高階,忒美,所以兩面都認真看了看,看完,才往屁股口袋裡一塞,正好摸到自己名片一張,順手給了莫妮卡。
弄堂人士,也講究禮尚往來。
金不換這張捲了角毛了邊的高階財務專員名片,看無可看,俗到家,然而莫妮卡卻以超出必要的認真勁兒仔細看了又看,然後向她發出邀請,說有空可以到自己的畫廊去看一看展覽,最近就有幾場很不錯的個展。今後如有買字畫收藏投資這方面的需求,自己也可以提供幫助。一通寒暄之後,才鄭重其事的把她的七成新名片放入資料夾中。
對一個打雜小妹,莫妮卡的態度叫誰來說,都過於熱情,過於鄭重其事了。
交換完名片,金不換仍杵在人家座位前不動。有她在,李一馬和莫妮卡的談話無法繼續。莫妮卡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著,李一馬則沒那麼客氣了,直接問她:“你還有事?”意思是怎麼還不走。
金不換也不生氣,嗲兮兮的一笑:“我進來後,突然想起你答應我這個週末帶我去買鑽石戒指的事情,所以就留下來等你結束好了。”
這話一齣口,李一馬臉色頓時一變,兩根眉毛擰到一起去了。他變了臉色,不開心看著很明顯,然而卻沒有她期待的大紅臉,神態間也絲毫沒有想要鑽到地縫裡去的那種窘迫。畢竟都是不良這條道上混過的,他什麼場面沒見過?一言以蔽之,大家都是經過千錘百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