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和美男哥過去吧。”
合約的事情峰迴路轉，七海心情變好，聽著語調也頗為輕鬆：“他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你不會拿刀子威脅他了吧。”
“今天抱恙，無法深入思考，不想回答你的問題。掛了。”
中山公園的湯姆熊，金不換塞在屁股後袋裡的手機振動，取出來看，是期盼了很久的回覆。
資訊非常簡潔，僅一句話：工作機會有，方便的話，明天見面詳談。
資訊後面附了碰頭地址，一個位于徐匯區內的熱鬧路段和頗為高檔的小區名字。
娃娃吊到晚上八點多，回到家裡時，姆媽自然還在醉著，她這幾天都沒有清醒的時候。七八年前，爸爸還在的那會兒，家裡爛攤子一堆，姆媽有一段時間也酗過酒，從早喝到晚，後來爸爸跑掉，姆媽要養家，天天在外做小生意，忙到沒時間喝，就戒掉了。這幾天，感覺好像重新回到了那個時候。
姆媽嘴巴牢得很，不顧外婆咒罵，天天竹生哥長，竹生哥短，說爸爸回來是好事情，而現實卻是，金家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墜入一點點被拉入深淵。
金老太已經煮了飯給小不點兒吃了，牙齒也已刷好，金老太陪她她不要，自己爬到床上看大百科，把自己看的犯困，迷迷糊糊的，都快要睡著了，看到金不換回家，一下子來了精神，爬下床，在她後面跟進跟出，一步都不願意離開。
金不換回來晚了，晚飯就以一片西瓜代替，小不點兒在旁看著眼饞，問：“姐姐，給我也吃一片好伐？”
“不行呀。”
“為什麼呀？”
“你都刷好牙齒了。”
“那我再刷一次好了。”
“睡覺前吃東西，會做噩夢的。”
雖然還沒有做過夢，不過聽起來蠻可怕，小不點兒猶豫了一下，讓步說：“那就給我咬一口，嘗一嘗米道可以伐？”
“西瓜麼，就是甜米道呀，有什麼好嘗的啦。”
“就一口，一小口。”站著不走，眼睛就盯著她手中的西瓜看，看著看著，突然“嗝”的一下，趕緊捂住嘴巴。
金不換白她一眼：“拜託，都打飽嗝了，還要吃，好意思伐。”
“我這是隨便嗝，隨便打打的，沒有意思的。”
“你的嗝都還有名字啊。”
“當然啦，我有時候拉粑粑也會打嗝，叫粑粑嗝，這你都不知道啊？”
金不換吃，小不點兒在旁邊盯著看，眼睛一眨不眨，加上可憐巴巴的小眼神，金不換終於敗給她，給她咬了一口。米道好極了，咪咪甜，太美味，這下更不願意走了。
金不換給她強行拎到床上去，一回頭，發現她在身後站著，披散著一頭捲毛，小眼神幽幽怨怨。拎上去，一回頭，發現還在身邊站著。教訓她兩句，給她一個小小的頭栗，再次拎到床上去，自己回飯桌繼續吃西瓜，咬一口，回頭一看，又在身後站著了。
金不換髮脾氣：“一回頭在後面，一回頭在後面，一回頭又在後面！你怎麼回事？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上床睡！”
倔強的小眼神看著姐姐，小不點兒不屈不撓的交涉：“反正我只要吃一小片，吃完我才肯睡。”
“還記得前幾天吃過西瓜馬上上床睡覺，結果夜裡尿床的事情嗎？尿了那麼一灘，害我半夜起來換床單，自己都不記得了對不對！”
脫離尿不溼已經一年多，不過偶爾還會不小心尿床這件事情，對小不點兒來說是難以言說的苦楚，無法癒合的傷痛，在她面前，家裡人誰都不能提尿床二字，誰提她跟誰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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