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都OK啊。”
烏日娜聽他這樣說，開心死了：“就是就是，她家餐廳今天開張，又不遠，就在前面，咱們一起去捧個場唄，走走走！”上前拉住包帶，不許他走。
李一馬默默轉身，跟在兩個女孩子後面，往鎮寧路餐廳方向去了。
*****
同愚園裡的左鄰江蘇路貧民窟相比較，愚園裡的右舍鎮寧路則是另一種凌亂與破舊。
一路之隔的地方就有鎮寧新菜場，可這一帶居民更喜歡露天集市，於是不論道路兩旁，還是小區深處，三步就有一個攤頭，五步就是一個店面。賣菜賣魚修車鋪，一樣不缺，就連尼姑庵都有一個。攤頭有的是擺在自家後院，沒門沒窗，買什麼，稱好重量，從柵欄縫隙裡遞出來就是，生意一樣做的紅紅火火。
在這裡，永遠不缺隨地吐痰的爺叔，和討價還價大聲喧譁的阿姨。而金美娣的新餐廳，就開在這樣一個隨便轉一圈，都能染上滿身煙火氣的地方。
金傢俬房菜，名字聽著怪高檔，其實跟南翔小籠、富春小籠等各種麵館湯包館一個檔次，就是快餐館一間，門上垂下厚厚塑膠門簾，餐廳內鋪三五張簡陋餐桌，桌上放筷子一籠，桌下襬兩或四隻輕便塑膠凳，牆上掛幾張價目表，收銀臺旁設有冰箱，喝什麼自己開門去取，這就齊了。
他們一行三人過去的時候，餐館隔壁小聾子網咖的門口，有兩個吃好夜飯困不著覺的兩個老爺叔正坐在樹底下閒聊，眼睛瞅著行來過往的女人，逐一進行品鑑，特別是腿，看得尤其仔細。議論這條腿該當幾何，那條腿又價值幾鈿。看到金不換的兩條包裹在緊身牛仔褲內的細長腿時，老爺叔眼前一亮：“這兩條腿至少八千起！”
金不換睬也不睬那兩個下流老爺叔，向烏日娜介紹說：“我是這家網咖老客戶，你下次來報我名字，包夜有優惠。”
烏日娜樂：“我家裡電腦三四臺，不需要泡網咖的。”
“你家裡有網咖的氛圍嗎？”
“什麼氛圍？”
“抽著香菸，打著遊戲，一桶泡麵一瓶水。”
烏日娜樂起來：“行行行，聽著還不錯，下次我來包個夜，體會下氛圍。”
金不換掀簾子進了餐廳，李一馬稍稍落後，手插在褲兜裡，站在門外打量不遠處充滿年代感的荒蕪尼姑庵，以及金傢俬房菜金光閃閃的門面，正看著，忽然手臂被人碰了碰，轉頭一看，是個看不出具體年齡的白髮老阿姨。
老阿姨手上牽著一條狗，碰了下李一馬的手臂，見他回頭，就把手上狗繩遞到他手上，默默轉身走了。
李一馬莫名其妙，問這狗：“她要幹嘛？”
狗傻傻的，蹲著不理他。他牽著狗，無法走開，在金傢俬房菜門前站了好一會，直到烏日娜從內探頭出來催他的時候，那個老阿姨也終於從小區裡面裡慢悠悠的走了出來，這次手上多了個小挎包。
老阿姨拎著小挎包走過來，從李一馬手裡接過狗繩，默默轉身去了。
李一馬衝她背後喊話：“不用謝！”
打烊時間快到了，金家小菜館內一個客人都沒有。等李一馬入內，金不換招呼他坐下，自己跑去後廚找她媽。
後廚裡面，金老太在洗菜，金美娣坐在小板凳上啃甘蔗，懷裡躺著熟睡的小不點兒。餐館開業頭一天，全場八折，生意火爆，她一天忙前忙後，幾乎跑斷腿，現在好不容易閒下來，往小板凳上一坐，叫金老太去收拾，自己歇一氣。
金不換說帶來了兩個同事來捧場，叫她媽上幾個拿手小菜，她媽一聽，忙吐掉嘴巴里的甘蔗渣：“有男小孩嗎？”
“有的。”
“好好好！”金美娣喜笑顏開問，“多大了，哪裡人？”
金不換稍有遲疑，說：“你問這個幹嘛？我又沒問過，怎麼會知道，可能二十八九，也可能三十歲。”
“哪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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