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胖乎乎又軟綿綿,像是焦色蛋皮包裹著一團灑滿糖霜的蓬鬆奶油塔,連笑容也是同樣的甜蜜。
“你太瘦了,孩子。”名叫薇拉的夫人一臉不贊同強調說,“吃不飽肚子可沒辦法好好休息,要再來一塊奶油烤餅嗎?”
瘦是正常的,倒不如說這個時間吃這麼多東西,已經讓少年的心裡充滿了沈重強烈的罪惡感。
過去的赫利俄斯習慣了被剋制飲食,教導他禮儀的老師無數次強調過貴族的體態問題。腰封要能束到肋骨以下的位置,長褲貼身,短靴要完美貼合小腿的線條,上身的絲綢襯衫必須要同時保證空蕩和輕盈的垂墜感,以此來凸顯出足夠纖細的腰身輪廓。
不過這話顯然沒辦法和一對熱情好客的半身人夫婦說明,他的過去已經被燒燬,接下來唯一可以依靠的物件只剩下身邊的魅魔。
對比撫養自己長大的那些人,沙弗萊的行事風格簡直天差地別,她會支援自己繼續堅持之前的生活習慣麼?
赫利俄斯對此沒什麼信心。
但他確實已經吃得太飽了,無論是出於禮貌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這會都塞不下哪怕半塊麵包。
少年面對薇拉夫人的熱情手足無措,只能又一次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旁邊的沙弗萊。
“餓了太久一下吃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情,你看,他確實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旁觀了好一會的大魅魔終於開口了,她摸了摸小孩腰腹,也換來了薇拉夫人一個遺憾但贊同的眼神。
赫利俄斯的表情忽然有些微妙,總覺得要不是天花板限制了她的身高,她下一秒就能把自己再次拎起來,炫耀吃飽的貓崽一樣給這對半身人夫妻看看肚子。
趁著他們去準備客房的功夫,赫利俄斯拽了拽凳子,和沙弗萊拉近了一點距離。
“不要告訴我,你準備選這兩個人幫我。”他小小聲嘀咕著,久違的飽腹感帶來一種充盈血肉的強烈滿足,讓他的眼神也變得柔軟許多,“他們兩個人能做什麼?他們看起來什麼都不會,這輩子拿過最厲害的東西可能就是廚房裡的菜刀。”
沙弗萊瞥他一眼,倒是有些驚奇先開口提出這件事的是小王子自己。
“我還以為你要把他們帶去你的覆國大業呢。”她說。
赫利俄斯瞬間瞪大眼睛,小王子的臉上又一次露出了那種固執地、對某種事情不太贊同的表情,但他沒躲開,抿著嘴唇要求自己接受了這種評價。
“他們這樣就很好,不用摻合進我們的事情。”少年回答說,又一本正經地提醒眼前的魅魔:“你也不要亂做什麼不該做的。”
“我也從來沒說要他們來幫你做什麼。”沙弗萊笑著回答。
“親愛的,我從一開始就強調了,帶你過來只是讓你吃頓飯,睡一個好覺。”
他皺眉咕噥:“就這樣?”
沙弗萊歪過腦袋,她的距離和他又拉近了些,比少年能接受的距離還要再近一點,那雙幽深的綠眼睛就這樣靜悄悄地瞧著他,帶著某種意味深長地,近乎蠱惑般的笑意:“就這樣。”
“我需要你去洗個熱水澡,換身不那麼拘束的衣服,然後什麼也不想的好好睡一覺——這就是你在這裡需要做的事情。”
聽起來非常陌生,但意外很有吸引力的要求。
“……”赫利俄斯將嘴唇抿得死緊,他向後躲躲腦袋,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只能信賴她了,不是麼?
“好吧。”少年眉頭仍然皺著,但還是配合應下,說:“我聽你的。”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