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群倒黴催的死心眼之外,他同樣覺得教堂的玫瑰窗和那尊過分精美的天使聖像有哪裡奇怪。過分明亮,過分耀眼,站在門口時尚且覺得平平無奇,可當他跟著進入教堂,視線彷彿就無法從那尊聖像上挪開了。
沙弗萊倒是完全沒什麼反應,襯得他這個時不時看一眼雕像的遊俠像是個犯痴的神經病。
“接下來就先等那孩子醒過來吧,”沙弗萊疲倦道,“大家既然都已經進了卡丹鎮,既來之則安之,不妨就直接就在這裡歇一歇。”
身為團長的查理曼聽到這個訊息,多少還是有點輕微的焦慮。
看光明教會這般氣勢洶洶地態度,和納克斯堡有關的出行禁令估計很快就要來了;外面的集會持續不了太久,團裡如今人手不足,就算在城裡也沒辦法靠門票賺錢。
現在這麼一大家子還能這麼優哉遊哉,很大程度上靠得還是此前沙弗萊留給他們的老底。
判斷哪一種是最優選是一回事,可就要這麼坦然接受自己吃軟飯的事實,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吧其實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查理曼花了些力氣,控制自己不要那麼順手地去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掌,轉而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先一步站了起來。
“我們先出去等著吧,正好也和尤金他們說一聲。”他說。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後院,在大堂等候的其餘人遠遠瞥見,揮了揮手後終於看清了團長鬆弛下來的臉色,也不由得紛紛鬆了口氣。
……
“已經沒事了?”副團長低聲和老大確認之後,只稍稍遲疑一瞬,便提出了新的想法:“既然小少爺的情況穩定了,咱們也沒必要非要在這兒等著,找幾個人尋個新住處,我現在去把他帶出來,我總覺得這連空氣都讓人不舒服——”
查理曼蹙眉思索著,正準備先轉頭和沙弗萊研究一下,他的目光卻倏然僵在門口的方向,所有動作都戛然而止。
——一隊全副武裝的光明騎士,正從門外陸續進入。
三十人組成的精英團隊,想來是教堂附近活動的關係,大多暫時只著淺色的簡易輕甲,門外已經懸掛起藍白色的花紋旗幟,算是光明教會緊急外派的最高規格標準。
感謝自己年輕時候的狂妄,積累了不少不屬於他這個身份的“常識”。
遊俠在心裡唉了一聲,冰冷的目光飛快掃過那些騎士,其中存在感最強的一人,也最是令他在意的:不僅是因為他那顯眼的高壯體型,輕描淡寫單手拎起闊劍的動作、其他白袍子對他那種敬畏又摻雜明確疏離的迴避態度……
還有騎士那雙冰冷的深褐色眼珠,自始至終都貼在沙弗萊的身上,一直也沒有挪開過。
不算是一種明確的敵意,可那眼神帶來的恐怖威壓,已經足夠令普通人戰戰兢兢,惶惶然不知所措了。
除他之外,團裡的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因為這群騎士的存在表現出些許警惕的姿態,對此,光明教會的大部分修士都不以為意,反而因為他們這種明確的敵對態度,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某種高高在上的矜持輕蔑。
“請放鬆,諸位。”其中一人柔聲細語的開口,他看向這群慌張跟過來的普通人,姿態勉強可算客氣,只是眼神實在是讓人不舒服。
“這些騎士身上的花紋諸位可能看不懂,但他們確實是光明教會的騎士,而且還是最精英的那一批。”
“我們的克萊門特騎士長沒有惡意,可能是因為這位夫人身上存在著某種令人忌憚的威脅……哦,你們知道的,惡魔也好,魅魔也好,他們總是喜歡從人心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而這種情況通常是沒辦法用常規手段檢查出來的……”
尤金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對此回以一聲毫不掩飾的嘲諷嗤笑。
其餘人面面相覷,對光明教會所謂的解釋大多也都是面露狐疑和嘲諷之色,少數幾個不那麼明顯的,也都在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們。
“你們這裡面官最大的那個不是都說了,這次純粹是我們小少爺運氣不好,和你們那什麼倒黴玩意從根上就合不來?”
最初開口的那名修士臉色一變,多了幾分微妙的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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