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光明教會內外都是一團亂麻。
克萊門特帶來的這場這場猝不及防的暴力清洗,成功打亂了所有的原定安排,就在所有人手足無措的功夫,佩內洛普在此時終於姍姍來遲,站在了最後幾位主教的面前。
宰相大人的表情倒是很沈痛的,先是按部就班的發表了一通“沈痛惋惜”“深感遺憾”之類的外交辭令,隨即快刀斬亂麻,在教會的那一小部分人還沒反應過來的功夫,飛快接手了餘下的全部工作。
通常來說,這是個相當繁瑣費時的工作,可如果不計較代價、不看重效益、也不在乎教會日後的作用和名聲……那這種事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麻煩。
破壞總比構造輕鬆得多。
教會位於王都的各處機構早就被克萊門特拎著劍從裡到外仔細摸了個遍,在各方勢力的默許之下,更是字面意義上被他弄得上上下下血淋淋的一團糟。佩內洛普本來也沒想著這次繼續給教會續命,明面上接手主持,簡單走了個流程,又堂而皇之地把克萊門特再次送了上去。
昔日的叛徒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重新拿回了騎士長的身份,並代替各位“失蹤”的主教,暫行主事。
而他回到這個位置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準備親自前往河谷地,“處理魔龍殘留的餘毒”。
*
許多人表示,無法理解宰相的這道命令。
或者說,從更久之前開始,他們就無法理解佩內洛普的許多做法。
“您這是在做什麼……您以為這樣做是正確的嗎?是有效用的嗎?”
“就算您想要清理掉教會,可這種方法只能是兩敗俱傷啊大人!”
“為什麼不約束那個瘋子!您以為把這樣的叛徒放在高位會付出什麼代價?他的忠誠本來就是不存在的,不屬於教會,不屬於王室,更不會屬於您!重用這樣的瘋狗,您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對於這些針對她本身的提問,宰相從干涉,也從不回應。
在無數次的糾結提問未果之後,不少人更是直接衝到她的面前,當著她的面扔下自己的官員外袍,毫不掩飾自己的滿臉失望。
“您此前的強勢,尚且可以理解不惜一切代價,只是為了這個國家本身……可是現在呢,大人?”
“您作為這個國家的宰相,作為守護了這個國家三百餘年的宰相,現在究竟在做什麼?”
他們不約而同地對她問出了同一個問題。
——你真的已經瘋了嗎,佩內洛普?
您現在所做種種,除了徒勞浪費帝國最後的力量、儘快消耗掉她所剩不多的壽命,還有什麼別的意義嗎?
您在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國家正緩慢地走向死亡。
……是的。
佩內洛普想,我要它徹底的死去。
這個國家早就糟糕透頂,我三百年拼盡全力挽救的從來不是所謂的帝國榮光,不過是一攤在深淵之上苟延殘喘的朽爛之物,宰相也好,教會也好,甚至於天上的諸神也好,都無法處理掉這個國家最糟糕的部分。
我只能看著它死。
我必須要看著它死。
可偏偏佩內洛普坐在了這個位置上,太高了,太遠了,帝國的宰相貌似可以輕而易舉地仰手觸碰天空,可實際她連俯身拂去根系旁的一片葉子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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