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究竟何時到來?
他被迫陷入永無止境的等待之中,每日惶惶然不知所措。能做的實在太少,好像只有完整獻祭了自己的血肉,讓自己的一部分永遠成為她的養料,如此才能換來些許淺薄的心安。
可憐的。
魅魔垂眸凝視著他,嘆息著,感慨著。
可憐的……她將飽含憐惜的呢喃含在唇齒之間,短暫親吻過他的額頭和臉頰,不帶任何掠奪和撕咬的意圖,很輕易地便能讓他的身體顫抖著嗚咽起來,在她的掌心裡肆意展露出最後一點脆弱柔軟的內裡。
……
——這幾乎是克萊門特此生度過的,最幸福,也最美妙的日子了。
他幾乎是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全部的時間都放在了沙弗萊的面前。日夜不分,黑白顛倒,渾然不顧自己的身份和外界的反應,這樣放肆的行為顯然引起了太多人的不滿,原本那些依靠他的強悍武力勉強穩定住的地方,很快就掀起了新一輪的混亂。
宰相因此感覺到幾分久違地頭痛。
這和之前的情況又完全不一樣,是確確實實有一隻真正的大魅魔,被他們的騎士長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帶回來的。
一隻最擅長蠱惑人心的魅魔,可比平日裡那些有的沒的藉口好用多了。
佩內洛普問道:“我們的王儲得到訊息需要多久?”
“應該用不了太久,大人,保守估計,最慢一個月?”
“那確實很保守了。”宰相自顧自地點點頭,“我換個問題吧,他得到訊息,重新整合軍隊,以現在的速度推進地圖直至親自抵達王城腳下,又需要多久?”
這一次,她忠誠的下屬們沒人回答這個提問。
“我想……應該沒有您想象得那麼麻煩,”最終,還是奧古斯丁從容不迫的接過這個棘手的問題。
“您很清楚,鎮壓各處的力量正在逐漸變弱,再加上教會內部的自損,大量的信仰流失導致鎮守力量失衡,那些理論上仍忠於我們的城池有相當一部分已經出現了深淵的影子……接下來,就算那些被您一手提拔的城主仍願意宣誓忠誠,普通人卻不代表也有這個義務。”
“那麼,”佩內洛普停頓了一會,才說,“就請諸位,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臺下一眾沉默,沒有人反對,沒有人阻止,沒有任何一聲哪怕是試探的異議。
這是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從第一位埃斯泰爾的純血準備舉起覆國的旗幟開始,這個國家就必然要經歷一場自下而上的殘酷清洗。
只不過,恰好是這一代,恰好是輪到他們坐在這裡,恰好這個人真的就是埃斯泰爾最後的王血,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那都是帝國最後的希望。
“……不過,宰相大人。”在一段過分壓抑的安靜氛圍中,忽然有人舉起手,嘗試提出另一種意見:“就算我們要做好失敗的準備,可是在王儲殿下正式來到王城之前,我們是否可以做些額外的嘗試?比如說,儘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傷亡和損失?”
佩內洛普沒有拒絕這個建議。
這種事當然要做,只不過隨著她鎮壓各地汙染的力量逐漸衰退,無數有心之人因此窺視到了她愈發衰弱的底色;且不論各地愈發明顯的人心動盪,單單是王都一處就有止不住地流言蜚語,宰相本人倒是沒有多少恐懼不安的實感,但同時她也很清楚,如今的自己想要去做些什麼,大概遠沒有此前那樣輕鬆了。
隨著王儲的日益成熟強大,她也正在失去掌控這個國家的能力。
在這個基礎上,要想繼續強行穩定住現有的底盤,減少那些預期中不必要的傷亡,她只能尋求一些外力的援助。
好在她還有這顆心。
好在……她總能知道沙弗萊在哪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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