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方仲衡說漏了嘴?或他是故意為之?可他這般抖落出去,圖的什麼?真要傳開了,他有什麼好處?
她抬袖扇了扇風,臉頰卻愈發滾燙,彷彿有把火從心口一路燒到耳尖,燒得她口乾舌燥,心慌意亂。
正自煩悶,淨房的門扇忽地被推開,裴硯已換好衣裳走了出來,見蕭蘭因紅著臉蜷在榻上,也不知在想什麼。
他走到榻邊坐下,蕭蘭因如驚弓之鳥,身子猛地往後一縮,慌張道:“你……靠這麼近做什麼?”
裴硯不由納悶,前兩日她可是變著法兒地往自己身上靠,怎麼這會兒這般遮遮掩掩?
他順勢俯身逼近,蕭蘭因愈發往後仰,直退無可退,他單手撐著榻沿,將她困在身下,逼視道:“先前公主跟謝大姑娘說什麼了?”
蕭蘭因心虛地撇開目光:“就一些女兒家的私房話,你別多問。”
“是嗎?”他聲線低沈,兩人鼻尖幾欲相觸。那灼熱的目光直直墜下,蕭蘭因望著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瞬間覺得呼吸困難,心跳如雷。
蕭蘭因被他看得心頭髮慌,眼神飄忽,就是不敢與他直視,嘴裡強辯道:“就是……就是些尋常的碎語,你怎的這般計較?”
“碎語?”裴硯輕嗤一聲,目光在她嫣紅的唇瓣上打了個轉,眼底暗色漸濃,“若是隻說了碎語,公主這般心虛作甚?”
他非但這般問了,身形還壓得更低。身上帶著氤氳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那股灼熱的男子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其中。
蕭蘭因只覺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嗡”地一聲斷了,先前那些懊惱、驚慌此刻竟都化作了另一種難以言說的酥麻。她下意識想推拒,手掌抵上他胸口時,卻隔著那單薄的中衣觸到了他溫熱緊實的肌理。
“我……”她剛想再尋個藉口,聲音卻不受控制地帶了些顫意。
裴硯也沒了再同她周旋的耐心,指尖強硬地抬起她的下頜,根本不給她半分閃躲的餘地。
看著眼前人如受驚的小鹿般喘息,他眼底那抹戲謔終是化作了深沈的欲色。
“既然公主不願說……”
他緩緩俯身,溫熱的氣息霸道地侵佔了她的呼吸:“那臣也不問了。”
蕭蘭因心跳得快要躍出嗓子眼,裴硯的吻已落了下來,不似往日的溫吞,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在那方寸間攻城略地,直攪得她心旌搖曳,再無半點招架之力。
室內紅羅帳暖,一室旖旎。待那陣急促的喘息漸歇,窗外日頭已西斜。
蕭蘭因只覺渾身黏膩,便也去沐浴更衣了一番。
待她出來,沈綠已將晚膳布好。幾樣時新小菜,清炒蘆筍翠欲滴,糖醋藕片剔透晶瑩,更有熱氣騰騰的清燉鯽魚湯,配上一碟糟鵝掌,雖無珍饈,卻也是難得的清爽可口。
兩人對面而坐,飲了幾口熱湯,裴硯才緩緩開口:“這兩日天公作美,豔陽高照,水位已退了大半。眼下工部正帶著民夫搶修主堤,照這個勢頭,只要不再降下暴雨,這災情便算是穩住了。”
蕭蘭因拿勺子舀了半碗魚湯,忽憶起昨兒聽他提過城東地勢低窪,心有餘悸:“若雨再來,城裡的粥棚豈不又要遭殃?那些安置點還挪不挪?”
“不挪。”裴硯搖頭,“已派人將城東的排水溝疏通了,便是再下個三五日也能撐得住。”
說著夾了一筷子鵝掌放到蕭蘭因碗中:“說到這賑災的事,這一回方仲衡出了大力,石料、人手,皆是他統籌排程的。”
聽他提起方仲衡,蕭蘭因執筷的力道不由重了幾分,自己當初好歹也是在此人身上下了功夫,挑中的人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只是這人雖然能幹,卻到底嘴不牢靠,日後還得時刻留意著,免得再生事端。
裴硯並未察覺她這一瞬心緒百轉,只低頭抿了一口湯,看似漫不經心地道:“陛下既遣人來保護公主,倒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來的人竟是衛嶼……這倒叫我有些意外。”
蕭蘭因正自思量,聞言微怔,細細一琢磨,猛地品出了味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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